老董從雒陽遷都長安,受到了政治,軍事的雙重壓力。
政治上,董穎在涼州,並州所在的西北,關中地區更有影響力。
軍事上,長安距離西北地區更近,距離關東地區更遠,補給線更近,容易補充兵員。
從地理上來看,關中地區易守難攻,東有函穀關,西有玉門關,防守起來非常有利益。
而從地緣局勢上來看,老董遷都長安,放棄雒陽,是因張歸元進攻西域,被迫做出的選擇。
西域之地,被阿爾泰山脈,天山博格達山脈,昆侖山山脈分成了四個部分。
分彆是烏孫所在的伊犁河流域,靠近涼州的準格爾盆地,吐哈盆地和天山以南的塔裡木盆地。
張歸元占據整個伊犁河流域,截斷了西北豪族的退路,隨時可以翻越天山山脈進攻準格爾盆地,吐哈盆地和塔裡木盆地。
從經濟上看,北海政權完全吞並了絲綢之路,將所有絲綢之路的經濟紅利全部吞了下去。
關東豪族關閉了和西北的經濟貿易,張歸元又切斷了絲綢之路的貿易,關東豪族在地緣上成為孤島。
從今往後,張歸元對西北豪族予取予求,擁有商品的定價權。
以張歸元的貪婪本性,西北豪族在雒陽,關中一帶掠奪的財富都得吐出來,塞進他的錢包。
西北豪族在政治上被孤立,在軍事上被包圍,而造成這種局麵的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董穎每每想到這裡,就感覺寢食難安,金華青蓋之下,滿臉疲憊之色。
這種浸入骨髓的恐懼,可不是夜宿龍床,奸淫公主能排解的。
馬背上能打天下,馬背上無法治理天下。
竿摩車的車輪滾滾而行,耳畔皆是百姓們的哭嚎之聲,董穎不用看,就能看到百官和百姓眼眸深處的恨意。
雒陽距離長安八百裡,整整要走二十天,軍隊攜帶了足夠的輜重,百姓們無衣無食。
他們像野狗一樣走著,渴了趴在水坑裡喝臟水,困了就蜷縮在草叢裡睡覺,餓了吃草根樹皮,病了則留下來等死。
賣兒賣女者不計其數,易子而食者數不勝數,押送的軍隊不斷虐殺百姓,奸淫婦女,殘害孩童,犯下的罪惡罄竹難書。
董穎離開重重陣法保護的雒陽城,也為關東豪族的刺殺提供了便利。
一道鬼影急速衝向董穎所在的竿摩車,尋常士兵們隻覺得眼前一花,便什麼都看不見。
武神殿的鬼遁之法,配合天馬行空的步伐和無與倫比的速度,能保證一擊必殺。
刺殺老董之人名曰劉風,中山劉氏之後。
燕趙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老董欺天罔地,滅國弑君,禍國殃民,早就被成了天下人的公敵。
他居住在雒陽城裡,被幾十種陣法保護,劉風等人無法動手。
此刻老董隨著車隊剛出雒陽城,立刻遭遇到了襲擊。
劉風又高又瘦,形似骷髏,枯瘦如柴,眼神陰鷙,渾身散發著濃鬱的陰氣。
他伸出乾枯的手掌虛空一抓,一把寒光閃閃的仙劍憑空出現,在他的操縱下刺向竿摩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