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弓削府。
仲哀天皇的寵臣弓削鏡人在花廳裡設宴,酒菜豐富而精致。
酒是好酒,真正上好的陳年菊乃香清酒,民間禁止飲酒,官宦人家的酒宴不斷。
弓削鏡人舉杯一飲而儘,忽然歎息道:“真沒想到,靜子你竟然是北海的間諜,”
靜子坐在酒桌的另一側,身穿仆從的衣衫,眼眸中滿身令人陌生的冷漠。
她拍了拍手,幾名蒙麵武士費力地抬進來幾個大箱子,堆在地上。
靜子走到箱子前,輕輕打開箱子,裡麵滿滿一箱黃金。
她又走到另一個箱子前,緩緩打開箱子,裡麵裝滿了珍珠,瑪瑙,珊瑚,玳瑁等珠寶。
弓削鏡人眼睛都看直了,他本來就是個很有名的花花公子,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最喜歡錢財。
直勾勾地盯著這些黃白之物,弓削鏡人的口水流了出來,歡喜得手舞足蹈。
激動地抱起一塊塊金磚,咬出一個個牙印,忽然轉過頭,不確定地問道:
“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靜子對他的醜態視而不見,輕聲道:“當然,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我家大人許諾,攻破京都城後,可保證你一家安全。”
弓削鏡人忽然神經質地問道:“你家大人想要誰死?我都能做到。”
“我和神功皇後關係密切,仲哀天皇是個病秧子,不能人事,神功皇後獨守空房,寂寞得很,數年未嘗魚水之歡。”
“我入宮之後,給了她女人的快樂,她對我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靜子對他臉上的淫蕩笑容視若無睹,靜靜地說道:
“阿伊努人首領卜羅鴉。”
弓削鏡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猛地抬起,輕聲道:
“卜羅鴉?怎麼會是他?區區一個蠻族的首領,你們主人想殺,隨手就捏死了。”
靜子輕聲道:
“我主公沒有興趣再和百倭打下去,他要迅速瓦解百倭聯盟。”
弓削鏡人順著他的話茬說道:
“瓦解一個聯盟,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先從內部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你的主人想要挑起倭人和阿伊努人、蝦夷人的內鬥,從內部瓦解百倭聯盟。”
靜子靜靜地看著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殺死卜羅鴉這件事,必須倭人做,而且要正大光明地做。”
弓削鏡人翻看箱子,看著堆積如山的珠寶,終於下定決心道:
“好,我答應你,卜羅鴉的家人都在京都,我保證做得天怒人怨,讓你家主人滿意。”
“隻是不知,用什麼做掩護。”
靜子緩緩站起,推開了大殿的房門,弓削鏡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跳了起來,尖聲道:
“你瘋了?讓彆人聽到怎麼辦?”
靜子看向琵琶湖的方向,眯著眼睛道:“無妨,府中之人都是我們的人。”
弓削鏡人感覺到了深入骨髓的陰冷,頃刻間冷汗直流,雙股戰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