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臘穀之上,懸著一片烏雲,似一條濃墨長帶。
大雨滂沱而下,雷霆電光如銀蛇般閃耀跳躍,刺耳的聲響遠遠傳出,便連百裡之外也隱有聽聞。
山穀低空,飛來兩人。
道陀身穿對襟短褂,下著綢緞長褲,戴青巾包頭,臉色蒼白,雙目赤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邪氣。
他有些敬畏地看了雷霆幾眼,眼睛微眯,不知在琢磨著什麼。
他的徒弟覺吞十七八歲,作書生打扮,兩腮乾癟,顯然被酒色所傷。
麵對空中的雷霆,他顯然有些不耐煩,低著頭不說話。
道陀森森一笑,訓斥道:
“徒兒,你還在埋怨我將你帶出來?”
覺吞麵容沮喪,噘嘴道:“弟子不敢。”
道陀把袖子挽起,哼了一聲,訓斥道:
“小小年紀,道行低微,不思如何修煉,有點力氣都往女人肚皮上用,真沒出息。”
覺吞心中腹誹不止,心道滇王送你女人的時候,你也沒有拒絕。
反而大被同眠,昏天黑地。
自己玩夠了,反來教育弟子,著實可恨。
他心中不滿,低頭不語。
道陀看到他的樣子,知道他心中不服,衝他一瞪眼,沒好氣道:
“我那是虛與委蛇,讓滇王放心。”
“隻有成為滇王的護法,才能名正言順控製南山臘穀,借助穀中痋陣,助你我修行。”
“撣國乃是窮山惡水,不毛之地,咱們按部就班,幾時能得道飛升?”
覺吞急忙道歉,說了幾句恭敬的話,道陀這才滿意,道:
“滇池之戰一觸即發,咱們師徒豈能摻和這趟渾水?”
“萬幸滇王沒有相信大鬼王的書信,派出咱們師徒前來鎮守南山臘穀。”
“哼哼,等滇池大戰開始之後,咱們就毀掉進出的道路,在山中修煉。”
覺吞一聲驚呼,想到再也摸不到香香軟軟的少女軀體,整日隻能和女鬼痋人作伴,心中一陣氣餒。
道陀看到徒弟的模樣,在心中暗罵,又無可奈何。
十七八歲,正是男歡女愛的年紀,讓這個時期的年輕人封情鎖愛,根本做不到。
在師徒倆相互交談之時,一陣黑白色的霧氣悄無聲息地融入雨霧之中,將師徒二人包裹住。
走到石灰岩山洞的洞口,道陀忽然一愣,見洞口立著一名巨漢。
鑿牙鋸齒,圓頭圓麵,額頭之上有王字,散發著衝天的妖氣。
再探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道陀忙拱手道:
“道友請了,為何阻我路途?”
山坤眼眸中閃爍著詭異的微光,冷聲道:
“道陀,你是滇王的右護法對不對,我名山坤,奉王命前來除掉你。”
虎賁校尉山坤?
道陀暗叫一聲不好,抓起徒弟覺吞,駕起一片痋雲,向著相反的方向逃竄。
一口氣逃出百裡,隱約可見滇池,忽然腋下傳來一陣戲謔的聲音。
“道陀,你中我道矣。”
道陀低頭看去,不知何時,腋下竟然夾著山坤。
來不及細想,他口念咒語,臉上,身上頓時出現一道道裂痕,從口中,眼中,鼻中,耳中,身體的縫隙中噴出無數蟲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