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張歸元吐血之後，徹底病倒，烏甲和胡一八忙前忙後侍奉，以為它舊傷複發。
白謖目光閃爍，心中忐忑，既希望張歸元出事，又不希望張歸元出事。
張歸元神海之中，一片赤紅。
現出屍山血海的場景，張歸元的靈魂深陷其中，揮動金磚，和此生屠戮的無數強敵交戰。
這吃人的世界，他越是努力，越覺得無力。
這世間的惡人怎麼這麼多？
殺之不儘，屠之不空。
究竟是哪裡出錯了？
在屍山血海的對麵，又現出一道身影，和張歸元一模一樣，目光之中，一片空明。
他開口問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何解？”
張歸元的雙目赤紅，聞言不假思索道：
“以殺止惡，以刑鎮邪。”
“若是天地不仁，我便砸碎天地，若是聖人不仁，我便屠光聖人。”
那道身影漠然而對，用手一指，一股無邊大力傳來。
張歸元的靈魂被瞬間製住，眼前浮現無數幻象。
北海一千座城市在劇烈燃燒，上千萬百姓被屠戮一空，親人和朋友慘遭屠殺，袍澤兄弟全部戰死。
天地間隻剩下張歸元一人，被億萬敵人包圍。
“仁道寂滅，霸道成空，王道幻夢，萬般努力皆是一場空，何解？”
張歸元大吼道：
“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何苦而不平？”
此言一出，一股不屈的意誌直衝霄漢，竟然在空中幻化出一輪血月。
這輪血月其大如鬥，形如滿月，像是一個眼眸，看向芸芸眾生。
這一刻，天下所有化神境，斬三屍境強者皆是心有所感，不覺遙望南海炎州方向。
立刻有大能修士想要窺探天機，卻見一團冥冥漠漠，混沌不分的氣息掩住了天機。
無人可以看破。
神海之中，則又變得一番場景，群星之間，一片死寂。
成千上萬顆太陽熄滅的寂靜之地，隱約可見一道宏偉的身軀。
最後一道超新星爆發的光芒在它身上披下隱約可見的星環，勾勒出群星墓地裡一輪虛假的太陽，一個瀕死世界的幻象。
他揮起手中的大刀，對著周圍的星係一刀斬去，巨大的引力扭曲了時空，一顆顆繁華無比的星球隨之灰飛煙滅。
群星發出一聲悲鳴，被無可匹敵的力量扭碎，成為死域的滿地碎片。
“宇宙終結，萬物寂滅，終焉降臨，毀滅一切。”
“何解？”
張歸元仰天怒吼道：
“我是一顆砸不爛，捶不扁，煮不熟，蒸不透，響當當，硬邦邦的銅豌豆！”
“若宇宙終結，我便重塑宇宙，再開天地，點化星球，繁造生命。”
那道身影漠然不語，緩緩消散。
張歸元的神海恢複正常，忽然神光綻放，竟然要在此刻晉入化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