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長卿確實想過給自己留條退路,就算他搜了魂,隻要確定蕭凡體內的魂魄和孽天沒有關係,那他會毫不猶豫地收手。
隻要把蕭凡還給慕容卓胤,讓慕容卓胤知道長卿並未窺探到慕容家的什麼禁忌,那就還有談的餘地,他還能挾持慕容菲,博得一線生機。
但現在確定了蕭凡體內的魂魄就是孽天,那說什麼都沒用了。
且不說很可能這一點本身就是慕容卓胤在乎的禁忌,一個活生生的孽天,長卿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和風險,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他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舍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馬,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不隻是在威脅對方,他也是真的敢把事情做絕。
他會掙紮到最後一刻,就算最後飲恨,還有重生作為最後的手段。
“你以為隻有你想過要回去麼,我花了幾百年的時間,最後也隻能認命,執著於過去,沒什麼意義。”
那鬼火雖然是在反駁長卿,但語氣明顯軟了半分。
沒人會不怕一個陷入絕境的瘋子,顯然他也隻是想讓長卿恐懼,不想把長卿逼瘋。
“前輩,不瞞你說,慕容家的人一共就給了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如果我不出去,他們會連這傳承一並毀掉,幽冥司的增援不久之後也會趕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你在威脅我麼。”
對方也是精明人,自然能分清其中利害。
簡而言之,在時間結束之前,長卿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會和他同歸於儘。
“你就不怕死?”
那鬼火壓低了聲音,不滿道。
長卿卻搖了搖頭。
“我隻想解答心中的疑問,既然出不出去都是個死,我索性就留在這裡問個痛快,還望前輩成全,在我們最後的時光裡,他鄉遇舊人,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我真名叫蘇承,你叫什麼?”
說罷,長卿看著那鬼火,無所謂道。
“還有,我確實沒必要威脅你,我要的是真相,而不是活著。”
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魔,即便成了魂魄,也還寄宿在他人的體內苟延殘喘,不可能不惜命。
長卿利用的就是這一點,瘋子理論,他們兩個孽天都拿捏著對方的命脈,博弈就像是兩輛對衝的汽車,誰先轉向,誰就是輸家。
長卿做的就是當著對方的麵卸下自己的方向盤。
一人一火對視了片刻之後,那鬼火終於歎了口氣。
“蕭逸,快問,你想死,我可還沒活夠,問完了帶我一並出去,我放你離開,但之後的事情,就各憑本事了。”
“好。”
長卿點了點頭,他能用假名,對方也能用假名,雖然不知道蕭逸這個名字是真是假,但好歹意味著對方願意讓步了。
“你就不怕放了我之後,我再反悔麼。”
見長卿答應的這麼痛快,那自稱蕭逸的鬼火反倒是有些心虛了,問道。
“我沒想那麼多,先問了再說,彆的都不重要了。”
既然要裝瘋,那就裝到底。
“先放了我,慕容菲留給你做人質,她是慕容家的大小姐,足夠保你這一次了。”
果然,不用長卿自己提條件,蕭逸就已經替他想好了退路。
心理的博弈就是如此奇怪,長卿主動謀求退路時會受到百般阻撓,表現出同歸於儘的態度,對方反倒會幫你找好退路,生怕你發瘋。
“我是你遇到的第一個......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