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黑暗仿佛要將長卿徹底籠罩,占領他理智的最終高塔,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放棄思考。
但最終,他還是生生止住了這種衝動。
“沒什麼好怕的。”
“起碼,這說明了一件事。”
長卿用儘全部的力氣,努力回想著一切和自己有關的記憶。
“還有缺失,還有遺漏。”
如果丹姬的消失,是一切怪異現象的開始,那長卿便將其視為一個錨點,向前推斷。
他想不清楚丹姬到底是在什麼時候消失不見的,因為丹姬沒有一個確切的實體,但他唯一能回想起的,就是在和周楓交戰時,丹姬還曾和他有過交流。
周楓,隻是毒法修士,以自己的毒法造詣長卿不認為現在的處境能出自周楓的手筆。
那就是說,丹姬並不是一切的開端,一定還有什麼東西,在丹姬之前,在自己還沒有留意之前,就已經發生了異樣,卻因為什麼原因,被自己忽略的東西。
可那無儘的黑暗仿佛不想給長卿機會一般,扭曲的黑暗仿佛海浪,逐漸變得狂暴而洶湧,瘋狂地衝擊著他意識的孤島。
“想,快想,一定還有什麼我忽略的東西。”
長卿的意識逐漸模糊潰散,像是狂風巨浪中飄搖的小舟,黑暗像是無底的泥沼,正在將他不斷吞噬。
他什麼都做不了,他隻有思維還在運轉,隻有意識還屬於自己。
所以他拚了命的思考。
就像是被困火場的人,就像是沉溺海底的人,就像是陷入泥沼的人。
聞著自己的血肉變得焦糊,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慢慢爆裂,看著自己的口鼻慢慢浸入腥臭的泥濘......
卻還要拋卻恐懼,拋卻絕望,拚了命的思考。
因為他能做的,隻有拚命思考。
“丹姬消失之前,如果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那問題就一定出在她消失之前。”
“我到底忽略了什麼......”
突然長卿想到了什麼。
百花傳承!
他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當然也無法驗證百花傳承到底還在不在他的身上,但他已經意識到了哪裡不對。
百花傳承,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被他忽略了。
“這東西能讓東西消失,又能讓我將其忽略,而且是從外而內,由淺入深,讓人防不勝防。”
長卿的心中恍然大悟,而後記憶便如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
很多真相,開始浮出水麵。
“雖然我會主動將其忽略,但隻要我有所察覺,就能發現異樣,回想起來。”
現在看來,這種不可名狀的黑暗恐懼,就像是吞噬人的泥沼一樣,當四肢和身軀漸漸沒入其中時,人並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可當頭顱被侵入泥潭之後,人就會在瞬間陷入絕境。
長卿的情況就是如此。
如果他能早些發現百花傳承的問題,起碼在他的四肢五官,乃至於意識完全消散之前,驗證一下百花傳承是否尚存,他或許就能避免如今這樣的死局。
“百花傳承最後一次出現,是我將穆家一眾空心人送進去的時候。”
“在那之後,我卻再也沒有用過百花傳承。”
“我甚至連想都沒有想起來。”
“青玄隻是轉瞬八轉,我殺死周楓之後,想要繼續殺戮其餘幾家人,壓根不缺她這樣的戰力,若是出於穩妥考慮,我直接將她安置在百花傳承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