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長卿的整個身體再次化作了漆黑的虛空,他的身影也再次定格在了原地。
與其說是長卿的身體化作了黑暗,不如說是他消失在了原地。
隻是他的消失並非隱沒,反倒像是將這世界如同畫布一般,粗暴地撕扯了一大塊下來。
那漆黑的虛空,就如同長卿消失之後在這世間開出的一個可怕大洞,任何事物接觸之後,皆會與這世間脫離一切聯係,墜入無底的深淵。
可即便如此,那斷指卻仍舊隻是被他攥在手中,並未消失。
隻是它洶湧的幽藍火焰被迫變得寧靜了下來,宛若先前被黑暗虛空所籠罩一般,再次歸於寂靜,被封印了起來。
隻剩下一縷縷微不可察的火苗,仍在不斷從黑暗之中不斷流出。
但隨著幽藍火焰的源頭被阻,群雄被火焰灼燒翻滾,如同煉獄一般的恐怖場麵,終於稍稍緩解。
他們身上的幽藍火焰漸漸變得黯淡,雖然仍未熄滅,但也隻是緩緩燃燒,眾人稍稍回過神來,全都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在長卿所化的這片幽邃黑暗的虛空裡,漆黑的雷霆如黑蛇般肆意閃爍,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那空洞仿佛有了生命,不斷扭曲、蠕動,似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殆儘。
而斷指被他緊緊攥在手中,雖像是已被封印,但仍有不甘,偶爾會掙紮著躥出幾縷幽藍色的火苗,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隨著火焰的消退,一抹濃重的黑暗也從長卿的腳下擴散開來,像是延伸在眾人腳下的一麵巨大黑鏡。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行,這魔頭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來的,快走!”
強如雲井潤,接連經曆如此震撼恐怖的場麵之後,也終於徹底喪失了反抗的欲望,隻剩下了逃跑的本能。
不止是他,周楓,青陽子,乃至於其他各勢力的長老弟子,早已成了驚弓之鳥,本能地就要轉身逃竄。
甚至青玄也混跡在列。
到了這種時候,這些人彼此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多餘的精力去互相喊打喊殺,隻想著能夠逃離此地,求一條生路。
唯有墨瞳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任憑幽藍色的火焰蔓延至全身,卻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長卿的身影。
而逃跑的眾人各施所能,連具體的方向都已經不在意了,隻知道本能地朝著長卿和那詭異斷指所在的方向遠遁。
然而,沒過多久,就有人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當他們回過頭時,竟驚恐地發現,他們並未逃離身後那可怕的場景哪怕半寸。
明明他們各自施展能力,全速逃離,可實際上任誰也未能移動半分。
時空仿佛就此定格,他們逃離所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可笑的幻覺。
唯有長卿屹立原地的身影,仍舊在對抗著那斷指的威能。
......
“便是你,喚醒了傳承。”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虛影,出現在長卿的麵前。
“離火尊者。”
長卿並未睜眼,仍舊是緊握著那截斷指,二者僅以意識相交。
又或者說,離火尊者留下的這道意誌,已經連殘魂都稱不上了,僅僅隻是一道虛無縹緲的意誌,連凝實的虛影或是一絲一毫的靈力都沒有,若非其主動呼喚,長卿甚至都無法與之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