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往常一樣,嘎吱嘎吱地搖著太師椅,神色並無異常,好像天塌下來老人也不在乎。
司馬羨守在一旁,臉色十分低沉。
平陵王之案中,歐陽馴將那封所謂的親筆信送到皇城,當時皇帝重病昏迷,太子與太傅共同監國,司馬家也認定了平陵王要謀逆,並且與太子一同做出了調兵平叛的決定。
雖說太子是幕後主使,故意栽贓,可司馬家不查明實情就隨意處置當朝親王,太子偽造聖旨他們也沒有查實。
往重了說,殺司馬家滿門也不為過。
司馬玄凝也來了,如今她已然是東宮太子妃,佳人的眼眸中有淚花閃爍:
“爺爺,要不,要不我去求求太子,讓他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對家族從輕發落。”
“沒用的。”
司馬仲騫輕笑一聲:
“他是你的夫君,難道你還不了解他嗎?他那個性子,絕不可能替我們求情的。
如果太子能替司馬家求情,他今日就坐不上東宮之位。
錯了就是錯了,司馬家認罪認罰便好。
你不開口求情,陛下還能顧及一些太子妃的麵子,你一旦開口,最後一點舊情都沒了。”
在朝堂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老人早已看穿了一切。
司馬玄凝眼光通紅,艱難地說道:
“可,可現在有不少朝臣上奏,要求陛下嚴懲爺爺和父親,為平陵王一案中的冤死的臣子償命。”
司馬玄凝委屈得像個淚人,直到現在她腦袋都是蒙的。平陵王一案時她還沒出生,一樁舊案,怎麼就突然連累整個家族了?
司馬仲騫喃喃道:
“平陵王府上下幾百口,風淩軍、淵龍營兩軍的將士,還有那麼多被牽連的朝臣,這麼多條人命,總得有人去還債。
隻死一個皇長子是不夠的。”
牆倒眾人推,這麼大的案子,就連依附於司馬家的江南文官都不敢為他們求情。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陛下動了殺心,整個司馬家就沒了。
司馬玄凝泣不成聲,手足無措。
老人伸出乾枯的手掌,端起了桌邊的水杯,端詳許久,然後將它一飲而儘,平靜地說道:
“朝堂鬥爭就是這樣,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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