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誌,”項琴上前一步,語氣懇切但堅定,“我女兒妞妞,現在可能在他父母那裡。我前夫這種情況,顯然不適合再撫養孩子。我擔心孩子的安全和身心健康,能不能請你們協助,今晚就把孩子接回來,暫時由我照顧?關於變更撫養權的法律程序,我會儘快啟動。”
民警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孩子的情況我們會核實。如果女方有撫養能力和意願,且男方涉嫌刑事犯罪,孩子暫時由母親照顧是合理的。”
聽到這話,項琴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一鬆,她感激道:“謝謝,謝謝你們。”
趙大剛被戴上手銬帶走了,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項琴,眼神複雜,有怨恨,有恐懼,更多的卻是絕望的灰敗。
警車帶著麵如死灰的趙大剛遠去,閃爍的紅藍燈光消失在街角。項琴一直緊繃的脊背微微鬆了鬆,但眼中對女兒的擔憂卻越發濃重。
她轉向身旁空無一人的地方,低聲道:“二柱,我們去接妞妞,我擔心.......”
“我知道。”李二柱的聲音直接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走吧,上車,指路。”
車子在項琴的指引下,駛向城郊結合部。
路上,項琴簡單說了前公婆的情況,“.......當初沒少挑唆,覺得我配不上他們兒子,家務全扔給我,稍有不如意就指桑罵槐。離婚時,更是幫著趙大剛搶孩子,說他們趙家的根不能跟我走.......”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緊握的拳頭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李二柱靜靜聽著,隻是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
他能感覺到項琴情緒下壓抑的怒火與對女兒的心疼。
車子停在一片雜亂的自建房區域。項琴帶著隱身的李二柱熟門熟路地來到一棟兩層小樓前。
院子裡堆滿雜物,燈光昏暗,隱約能聽到孩子的哭鬨和老人的叱罵聲。
項琴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她快走幾步,透過半開的院門,看到了讓她血液幾乎凝固的一幕——
昏暗的燈光下,她日思夜想的女兒妞妞,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舊衣服,小臉上滿是淚痕和汙漬,正被她的奶奶,那個乾瘦刻薄的老太婆扯著胳膊。
老太婆另一隻手揮舞著一根細竹條,邊罵邊往孩子身上抽:“哭!哭什麼哭!跟你那個喪門星的賤媽一個德行!吃飯掉米粒,走路都摔跤,養你有什麼用!長大也是個賠錢貨!賤骨頭!”
竹條抽在小孩子細嫩的皮膚上,發出“啪啪”的悶響,妞妞疼得直躲,哭聲淒厲:“奶奶.......彆打.......妞妞乖.......妞妞不敢了.......”
項琴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瞬間模糊又驟然清晰,無邊的怒火和心痛如同火山噴發!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猛地推開院門,衝了進去,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尖銳顫抖:“住手!你給我住手!!”
院內的三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
趙母舉著竹條的手停在半空,趙父從屋裡探出頭,妞妞則愣住了,淚眼朦朧地看著衝進來的人,當看清是項琴時,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哭得更凶了,掙紮著就要撲過來:“媽媽——!”
趙母先是一驚,待看清是項琴,臉上的橫肉立刻耷拉下來,三角眼裡射出嫌惡的光:“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掃把星!怎麼,被我們家大剛趕出門了,還有臉回來?滾出去!這是我們老趙家!”
她非但沒鬆開妞妞,反而把孩子往後一扯,妞妞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項琴看著女兒驚恐委屈的小臉,心如刀絞。
她強迫自己冷靜,但聲音裡的寒意幾乎能凍傷人:“放開我女兒!你們憑什麼打她?!”
“憑什麼?”趙父也走了出來,背著手,一臉理所當然的蠻橫,“就憑她是我們老趙家的孫女!她爹不在,我們當爺爺奶奶的管教孫女,天經地義!輪得到你這個外人來指手畫腳?孩子撫養權在大剛那兒,你算什麼東西!”
“管教?用竹條抽三四歲的孩子叫管教?”項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妞妞胳膊上清晰的紅痕,“她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要你們下這麼重的手?!”
“嘿!反了你了!”趙母見項琴不僅沒像以前那樣忍氣吞聲,反而敢頂嘴,頓時火冒三丈,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我就打了怎麼著?這丫頭片子跟她媽一樣,又蠢又笨,不打不成器!我看你就是欠收拾,連你一起教訓!”
說著,竟真的揚起手中那根還帶著毛刺的竹條,劈頭蓋臉就朝項琴抽了過來!
這一下又快又狠,帶著風聲,顯然是平時打順手了,毫不留情。
若是從前,項琴或許隻能驚恐地閉眼,用手臂去擋,然後忍受火辣辣的疼痛和隨之而來的更多羞辱。
但,現在的項琴,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弱女子了!
眼見竹條帶著惡風襲來,項琴眼中寒光一閃,她不退反進,右手閃電般抬起,五指微張,精準無誤地淩空一抓——
“啪!”
那根來勢洶洶的竹條,竟被她穩穩地、牢牢地抓在了掌心!竹條尾端甚至因為慣性微微顫動,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趙母驚呆了,她用了多大的力氣自己清楚,這一下抽實了,項琴臉上肯定得開花。
可此刻,竹條就像焊在了對方手裡,任憑她怎麼用力往回扯,都紋絲不動!
項琴握著竹條,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粗糙觸感和那微不足道的拉扯力,心中一片冰冷,更有一種力量帶來的凜然。
她微微用力一擰——
“哢嚓”一聲輕響,那根結實的竹條,竟被她單手生生擰斷!
斷開的竹條從趙母手中脫出,一半掉在地上,一半還握在項琴手裡。
院子裡瞬間死寂。
趙母和趙父瞪大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項琴,又看看地上斷成兩截的竹條,滿臉的難以置信。這.......這女人哪來這麼大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