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個城市和他離開時已經變了很多，如果不是那些地標型的建築，秦景初估計都找不到路。
順著記憶中的道路，秦景初來到毛刷廠的家屬院，這裡似乎沒有什麼變化，這裡住的人也熟悉，但他們似乎已經認不出他來了。
秦景初在路過這些人的時候沒有打招呼，那些人看到一個陌生人過來隻是看了幾眼，就又事不關己的忙自己的事情了。
秦景初並沒有準備在這裡留很久，也不太想讓許多人知道他回來了。知道秦芳這個時候在家後，秦景初就直接找上了門。
“叩叩叩！”敲了幾聲門後，秦景初就在門外等著秦芳開門。
“來了，誰啊？”秦芳的聲音因為前一段時間的高燒，現在還有些沙啞。
她剛剛正在做家務，聽到門口的敲門聲，就立即應答。
現在家裡就她一個人，孩子去上學了，王建國也沒有回來，秦芳將自己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便走過來把門打開。
在過來開門的路上，秦芳也想了一下敲門的是誰，隻是在打開門後，她直接愣住了。
她已經有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大兒子了，所以她根本沒有認出來，站在門外的人就是自己的兒子。
隻是麵前的人有熟悉的輪廓，那一份熟悉，來自她的前夫。秦景初長得很像他的父親，特彆是年歲大了以後，他的輪廓與他的父親至少有六成相似。
不像的那部分是來自秦芳。
所以就算她沒有第一時間認出麵前的人是誰，卻很快反應了過來。
“你是，你是景初？”秦芳慌了一下，但很快想起這是她的兒子，她又有什麼好慌的。
這是她的兒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哪怕她沒有將這個孩子捧在手心裡，但對於他也是有一份偏愛的。
比起那個被她逼著下鄉的女兒，她根本沒有虧待過這個兒子，所以在麵對他時，秦芳的底氣也足了起來。
“景初，你回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秦芳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用帶著驚喜的口吻迎接自己的兒子。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是休假嗎？能夠在家裡待幾天啊？”她像一個普通的平凡的母親那樣，關心著自己從外麵回來的兒子。就像他們之間沒有隔閡，就像她是個一直掛念自己兒子的母親。
秦景初看著秦芳這樣表現，心裡的思緒很多，但同時也覺得自己的母親真的很會做戲。
明明在剛剛看到自己時很是慌亂，眼裡還帶著驚慌，但很快就收斂了情緒，開始裝模作樣的關心起他來。
秦景初在秦芳的身後走進這套房子，這裡他並沒有住多久。這套房子是在他參軍後才建成的，他總共住了不到一個月。
那一個月裡，他都是在客廳鋪了一塊木板睡的，這裡根本沒有多少他的痕跡，而後麵望舒下鄉，秦芳生了小兒子，王麗又嫁人了，這間房子連王麗和望舒的痕跡都沒有了。
目之所及這裡的所有物品都是他們一家三口的東西，特彆是孩子的。牆上的塗鴉，角落的玩具都證明了這個孩子在這個家中的地位。
對於秦景初而言，這裡是完全陌生的，一如麵前的母親。他覺得自己似乎從來就沒有了解過自己的母親。
曾經她也是很寵愛自己和妹妹的，父親在世的時候，她很是溫柔體貼。哪怕那時候他就能感覺到她的偏心，但有父親在她沒有表現的很明顯。
父親也察覺了，所以在送走他們之前，叮囑了他很多事情，特彆是讓他照看好妹妹，也將那藏東西的地方與他說了許多遍。
想來父親也是知道她的真性情，這才將那些東西的位置告訴自己。隻是他當時沒有其他辦法安置他們兄妹，否則他肯定會將他們與秦芳分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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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初，喝茶。”秦芳給秦景初倒了杯茶水，遞過去的時候秦景初根本沒有接。
秦芳有些悻悻地將茶杯放到桌子上，“現在不想喝吧，正好這茶也燙，我給你放在桌子上，你一會想喝了就拿。”
“不，不用了！”秦景初這才說出目前為止的第一句話，這一句話說出來，他便覺得其實也沒有那麼難。
麵前的人雖然是自己的母親，但自己對她真的沒有什麼孺慕之情，而且這些年她做的事情也徹底將他們的之前的情分給磨得一點不剩。
“您大概知道他們回來了吧。”秦景初直接開門見山地說。
“嗯？”秦芳的麵色出現了一抹不自然，但很快被她遮掩過去，“誰？誰回來了啊？”
“您不用在我麵前裝傻，您不是已經猜出來了嗎？”秦景初看向對麵的秦芳，她已經不年輕了。
秦景初已經很久沒有見秦芳了，對她的印象隻剩下那時他休探親假回來時，她對於王麗的偏心，以及讓自己與妹妹忍讓時所敘述的種種不容易。
後來她也給自己寄過不少信，但每封信都是在說自己的不容易，想要和他要錢。還有就是自己生的那個小兒子，想要讓他對她那個小兒子好，說他們是同胞兄弟應該守望相助。
“回來的是五叔，您應該是有印象的，畢竟那時候五叔和我父親關係最好，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秦景初終於可以在秦芳麵前提起自己的父親了。
曾經在父親將他們送走後，秦芳不允許提他們的父親，一個字都不許提，甚至還在刻意引導彆人認為他父親不好。
那時候他很想反駁，但念及父親的囑托不敢開口，望舒那時候還小，提了幾句想念父親，還被秦芳扇了巴掌。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當時秦芳的手有多重，眼神有多麼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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