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了。"阿冬將背著包袱的青心帶到一處庭院。
跨過門檻,青心掃視一周,院內十分荒涼,除了一棵看不出什麼品種的禿樹,院裡幾乎沒什麼東西。
正值夏季,彆的地方不說綠意蔥蘢,那也算得上枝繁葉茂,李逸陽院裡隻有一棵樹就算了,還不發芽。
是棵死樹。
青心咂舌,李逸陽窮得沒邊了。
進了院子,阿冬突然站住了腳,麵露為難。
扯扯嘴角,青心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些“我住哪?”
阿冬蠕動唇角,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這院裡隻有一間偏房,青心沒來之前一直是他在住,現在多了一個大活人,自然是不夠分配的。
主屋裡倒是有一個側塌,但殿下就寢時不喜屋裡有人……
阿冬犯了難,雖然現在天氣燥熱,晚上出去睡也無妨,但山裡蚊蟲最多,這要是在外待上一晚……
阿冬不敢想。
看出他的躊躇,青心額角跳動。
怎麼就窮成這樣了。
“李逸陽在哪?”抬手給自己扇風,青心一張臉曬的發紅。
猶豫幾番,阿冬並沒有糾正青心這個不敬的稱呼,下人們捧高踩低是慣有的事,青心看起來就不好惹,他還是不要當出頭鳥了“這邊。”
青心被領著進門,抬眼掃了一圈,房間不算特彆小,就是空蕩蕩的,沒什麼擺件。
汗珠從額間滑落,李逸陽雙目緊閉躺在床上,眉毛緊緊揪起,看起來像是被夢魘纏住,十分痛苦。
青心愣了神,李逸陽的情況比她想的還要糟。
“殿下這幾日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連太醫都沒辦法。”阿冬的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焦急“他們說殿下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沒命!”
抿住雙唇,青心沒說話。
【係統,李逸陽不會死吧。】
【不會,著涼了而已。】係統搪塞。
【著涼燒這麼多天,怎麼沒把他燒死?】青心不耐,對係統的搪塞感到不滿。
【真的隻是著涼,今晚估計就能醒了。】係統訕訕。
見它信誓旦旦,青心壓下心中的疑惑,係統應該不至於騙她。
“吉人自有天相。”隨手將包袱扔到側塌,青心淺淺安慰阿冬一句,便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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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傅閱嗓音沙啞,白色的紗布裹著草藥纏在脖間,他微微低頭,額間的碎發緩緩滑落。
千墨道“回殿下,青心已經到了。”
傅閱點頭,沒有再說。
千墨自覺退下,也不知道青心哪裡惹到了殿下,被派到質子那裡可沒好日子過。
一想到青心孤苦伶仃被用完就扔,千墨就有些憐惜,這也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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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到了晚上,青心掏出火折將房內的燭火點亮。
李逸陽這裡沒什麼活乾,也沒人管,她幾乎是閒了一整天。
想到係統說李逸陽晚上會醒,青心決定守株待兔。
下午阿冬在井裡打了涼水為李逸陽擦拭,他倒是不再往外冒汗,可一直沒有要醒的跡象。
青心懷疑係統在騙她。
李逸陽一連幾天躺在床榻上,姿勢幾乎沒變過,有些意識後便覺得渾身酸痛,像是被人用力捶打。
龐大的信息量向腦子湧去,整整三世的記憶讓李逸陽吃儘了苦頭。
未名星係的,藍星的,李逸陽原身的。
這些記憶被人團成一團,像是被整成了一個壓縮包直接灌進了他的腦子。
李逸陽幾乎是當場昏厥,晚上便發了高燒。
活了這麼多年也沒覺得記憶如此清晰過,發燒後卻都一幀一幀全湧了過來,李逸陽躲都沒地方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