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異無疑是個不喜歡社交的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他,在很長時間內沒有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也被迫要進行一些他很討厭的社交。
這導致他長大後,總是儘力避免參加各種集體活動。
各種團建聚餐,他都能躲就躲——除非吃的真的很好。
還記得那位以前在“中渝晚報”,現在在“南詭雜誌社”工作的唐朵朵嗎。
她組的局一般高異就會參加,主要是這位唐朵朵太擅長烤肉了......
說真的,她究竟是怎麼把肉烤的這麼好吃的,難道多讀幾年書真有用?
總之,雖然非常討厭社交,但高異其實很擅長與人打交道——這點從之前的無數次冒險便能看出來。
畢竟這麼長時間的鍛煉,還是有所成效的........
同樣的,高異確實很討厭開會,但他也並非完全不懂這些略帶些政治色彩的鬥爭和博弈。
那位嚴秘書的性格也不是高異喜歡的類型,但必須承認,這位董事會成員是很有水平的。
他並非是在玩什麼文字遊戲,而是確實抓住了史銅言語中明顯的漏洞。
由於看見自己的“靠山”到場,這位“工程部”的副部長明顯有些飄了。
言語中不僅感直接與那位部長宋銀對抗,也有很明顯的甩鍋傾向........
“‘舉一反三’這個詞,你要思考用的合不合適。上級可以對下級用,老師可以對學生用,我也可以讓你在事故中吸取教訓,記得‘舉一反三’,宋部長也可以這麼說。”
嚴秘書說著,敲了敲桌麵,單手優雅地指向了一側的宋銀,隨即接著對史銅開口:
“但你,你在沒有任何實質性動作,也沒有真正排查和解決問題隱患的情況下,居然告訴我你要‘舉一反三’——告訴我,你究竟在想什麼。”
這話出口,史銅的臉都白了,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言語的不妥。
說實話,讓高異來評價,一個下屬說自己要“舉一反三”應該也算不上什麼錯事。
但史銅的問題,在於他留下了話柄——還不止一個。
一會說要“杜絕類似的問題”,一會說要“發揮獨立自主精神”,實在是讓人難以信服。
正如嚴秘書所說,在還沒有做出任何實際舉動的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本身就是一種敷衍.......
不過嘛,高異雖然看出來了這點,但確實沒想到史銅會遭到這樣的批評。
難道之前的猜測是錯誤的,嚴秘書並不是“深潛組”的靠山?
史銅剛才那有點“飄”的反應,隻是莫名其妙來了自信?
高異心中疑惑,會議室內的肅殺氛圍則還在持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壓力甚至比之前兩位b級玩家的對峙更為沉重。
名為“權利”的厚重陰影,已然籠罩了這“寒林”工廠底層的小小辦公室。
史銅沒有再嘗試爭辯,非常直白地低頭道歉了。
這顯然是個明智的選擇,這次會議的最初目的,其實也就是他這位“深潛組”組長的檢討會。
此時的狀態,似乎才算回到了正軌。
宋銀的表情明顯順暢的一些,但眼神中明顯還帶著狐疑,似乎不敢相信這位嚴秘書會幫忙。
另一邊的柴部長,從剛才開始就沒有開口,表情嚴肅,讓人看不透在想什麼。
至於那位“一塊紅布”.......好吧,他還是他,一個“明華集團”的董事會成員給不到他什麼壓力。
如果想讓他嚴肅起來,可能隻能期待“夢回唐朝”突然從門外走進來吧......
肅殺的氛圍沒有一直延續下去,嚴秘書再次打破了沉默:
“小史啊,你得意識到問題在哪,在沒有拿出真正的成果之前,你卻一副儘在掌握的樣子,這會讓我有一種想法——你會不會是在給我們畫大餅,來逃避自己的責任.......”
說著,他又雙手向辦公桌兩側一攤:
“我想不僅是我有這種想法,柴部長和宋部長,肯定也多多少少有一點這方麵的疑慮......對吧?”
說到最後,嚴秘書還征求了一下兩位部長的意見。
當然,說是“征求意思”,但實際上桌邊二人的反應並不重要,這說到底是在對史銅施壓。
而聽到這話的“工程部”副部長,臉色愈發不好看了,表情已經開始轉向惶恐,急忙再次開口。
說實話,從史銅嘴裡傳出來的話已經有些支離破碎。
高異大致能從那些湊不成完整句子的話語中,提取出“我覺沒有這個想法”、“對不起”和“彆開除我”等要素。
好吧,可能沒這麼直白,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史銅遭到的壓力不難理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被一步步逼問和點名問題的壓迫感,甚至比直接的責罵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