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異當然知道，說對方“完全不在乎手下的員工”，是個有些武斷的發言。
在接受鄭明華和鄭雲的說服，接受某位“外神”眷者的禮品，接受其中種種或陰暗或齷蹉的交易後，嚴秘書投出了讚成票。
這其中，肯定有人向他表示過會讓“明華集團”發展得更好，會讓員工也受益。
是真是假不必多說，但說嚴秘書絲毫沒考慮過他手下的弟兄們，也是不客觀的。
但......那些始終不是真正核心的條件。
讓嚴秘書這種人精做出選擇的，肯定是涉及其自身的那些條件。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外神”許諾的報酬。
高異要做的，就是點出這點，不去談論模糊不清且難以量化的“情誼”、“忠誠”或者“道義”，而將談判拖回清晰的利益交換上來。
嚴秘書，顯然也理解了這一點。
會議桌上，他抬起右手，仔細端詳著上方的皮膚與青筋，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視線似乎是要將每一個毛孔掃描進大海般，一寸寸移動著，同時頗為突然地再次開口：
“高先生，您今年貴庚？”
“二三十歲，大差不差吧。”
雖然直接回答也不算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但高異還是選擇了模糊的回複。
“真年輕啊......我不想當那種隻會唉聲歎氣的老頑固，但必須得說，青春是個無比寶貴的東西——年紀越大越能體會到這點.......”
他笑了笑，放下自己的手臂，直視高異的麵容。
不過這次，他沒有追求眼神的接觸，而是在掃視高異的五官和皮膚。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青春確實是個寶貴的東西——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接近於失去它了。”
這話也是真的，高異發自內心地感歎了一句。
而會議桌對麵的嚴秘書，也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清晨奔跑時，肺葉舒張吸進第一口空氣；心跳加速時，血液在脈管中的急速流動；我剛上大學那會，每天勤工儉學後還能讀兩個小時的書...........”
說罷，他再次抬起自己的手臂，將其展示給高異：
“你說的一切都是對的，我沒法否認，但同樣讓我沒法否認的，是我對‘再年輕一次’的渴望。”
“能夠理解。”
眼前的男人顯然還沒有說完，高異便也隻是簡單回應，等待其下一段話語。
不出意料的，嚴秘書的開始為自己的觀點進行總結。：
“也許‘外神’隻是在利用我，也許我的‘變年輕’隻是個轉瞬即逝的幻影，但隻要有一絲可能，我依舊沒法拒絕。”
“我完全理解這些，同時我是不是可以立即為，如果我能開出更高更好的價碼，你就願意支持我和我背後的人？”
高異點了點頭，說出了這次談判的重點。
而聽到這段話的嚴秘書，第一次笑出了聲：
“趕走癱瘓的老板？還是趕走他那個討人厭的兒子？說實話，要不是有‘外神’的存在，你不開任何條件我也願意這麼乾。”
他沒在說謊，這位“明華集團”的中層管理從始至終都隻把這家公司當成往上走的工具。
那些一同奮鬥過的員工中，也許還有些他在意的人。
而從一開始就看不起嚴秘書的鄭明華，顯然得不到他的忠誠。
這位各種意義上的牆頭草，隻需要更多的利益和一個保證，便會輕鬆倒戈。
而這，正是高異能夠和打算做的事情。
“我沒法現在提供給你，但我擁有讓你能夠成為時間的朋友，不需要擔心‘外神’恩賜的負麵效果的能力。”
“你應該不會打算用這種方式說服我吧。”
嚴秘書抬起手，用那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自己鬢角，微笑開口。
當然，口說無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