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號的狀態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有點過於不好了。
窩在自己那由書本和卷子組成的巢穴中,陳琳的麵色極差,蒼白的麵孔上幾乎沒有什麼血色。
哪怕周遭的同學也都有些虛弱,但作為一個高中生,這個程度還是有些誇張了。
不難猜出,這就是在“工程部”內部,高異感覺到這位女生精神海洋劇烈波動的原因。
回到這段記憶,對她而言顯然是一個噩夢......
那麼,要怎麼讓其從中脫離出來呢?
高異曾經乾過類似的事情,無論是【七日回魂】中幫助阿蘭擊碎兒時的夢魘,還是在【血月饗宴】中讓楊鑽得以與青少年時的經曆和解,都是在對抗痛苦的回憶。
但,這次的情況與之前都有明顯的不同。
儘管眼下的高異,能力肯定比之前更強,精神力肯定更加充盈。
但現在所處的這個意念世界和回憶的強度,也遠比之前遭遇的更高。
在“冰山”的影響下,高異很難做出那種“現實改變”的事情,也幾乎無法操控周遭的環境出現變化。
再加上比起阿蘭和楊鑽,這位十八號作為玩家的水平要差了一大截。
想要解決這段回憶的難度,也變得很高很高......
好消息是,現在已經接觸到了回憶的主角,總是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高異依舊挺有自信,露出微笑,彎下身子:
“陳琳同學?陳琳同學?陳琳同學!”
呼喚到第三聲,桌麵有些恍恍惚惚的十八號,終於抬起頭來,略帶困惑地看向了高異。
她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其“你是誰”和“你要做什麼”的疑問,已經通過眼神傳達了出來。
也正因如此,高異再次堆砌起那副和善的笑容,輕聲開口:
“陳琳同學,老師找你,請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這話一出口,課桌上的麵孔瞬間變得驚恐起來,這位十八號變得有些結巴起來:
“我,我晚上沒有再用手電筒了,我當時隻是想複習下第二天的默寫,再也不會了,真的沒有......手電筒已經被宿管老師收走了!”
她語氣急促,很焦急地想證明自己的清白——雖然高異也不覺得這是什麼需要“清白”的事情......
“不是那個事情,老師是有彆的事情找你。”高異維持著笑容,語氣平淡地再次開口。
“那是什麼事?我.......我最近什麼都沒做,我不能再被扣分了,我......”
麵對高異“見老師”的要求,陳琳徹底慌了神,密集的話語在自言自語和求饒中轉圈。
顯然,之前受到通報批評給她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就是公告欄上,那個在熄燈時間使用手電筒的處分。
再結合這位十八號的話語,看樣子在一定時間裡多次被處分,會累積出更可怕的懲罰。
會是什麼呢?總不會是開除吧。
總感覺被這所學校開除,也不算是什麼壞事.......
高異當然看得出這位陳琳正承受著極大的壓力,而他的話語也是利用了這一點。
這倒不是高異的惡趣味,他沒有去折磨這位十八號的想法。
刻意用模糊不清的“老師找”這樣的話語,是為了刺激陳琳,但主要目的是觀察周遭意念世界的變化。
作為這段回憶主人的十八號,她的精神狀況會直接影響這個意念世界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