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異對這種細碎、粘稠的聲音非常熟悉。
就在剛才,在教堂外的時候,他已經聽到足夠多這樣的聲音了。
是的,這是那些小鎮居民上岸後,在石板地麵上行進時,所發出的令人不安的摩擦聲。
現在,這些聲響居然跟隨著高異,進入了這座教堂之中........
“不用擔心,它們隻是來祈禱和禮拜罷了,白日無法上岸的它們,隻能在這個時點來展示自身的虔誠。”
幕布後的聲音,似乎看出了高異的困惑和擔憂,先一步開口安慰道。
說真的,口頭保障往往是不靠譜的——這是高異的經驗之談。
但這位不知來頭的存在,確實擁有令人信服的能力。
聽見這麼一句安撫,本來有些坐立不安的高異,居然真的放鬆了下來。
這顯然不是對方的話術多麼高明,而是某種能力的影響。
無論高異對麵坐著的是個什麼存在,它都一定擁有某種感染和操控它人情緒和想法的能力。
這種能力還挺稀有的,高異自己算掌握一部分,但很少見其他人擁有.......
但真正值得關注的,還不是這種能力的稀有,而是這個神秘存在的強大。
影響高異的情緒和思維,可和影響一個普通人的情緒和思維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雖然由於“星之彩”有些被壓製,高異意念世界最外層的防禦不太堅挺,但他的精神抗性依舊是一個超乎想象的級彆。
普通的攻擊,可完全不可能越過他的防線。
但眼下,這個告解室對麵的神秘存在,居然能這麼輕鬆地對高異施加影響。
他到底是個什麼存在?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麼情況
帶著這樣的疑惑,高異的提問還在繼續:
“所以這些......居民究竟什麼情況?它們是什麼東西?”
思考了片刻,高異沒使用“怪物”這種比較有攻擊性的詞彙。
說到底,誰知道幕布後麵究竟是個什麼存在,萬一對方和外麵那些居民是親戚呢......
當然,從其回複來看,這個擔心是多餘的。
“這個挺難解釋,如果用你所處的世界的說法,它們可能是類似‘魚人’的生物?”那道聲音進行回複時依舊沒什麼情緒變化。
“為什麼要用‘我所處世界’的說法?它們沒有名字嗎?”
高異察覺到了些什麼,追問道。
而麵對著這個近乎有些胡攪蠻纏的問題,黑布後的神秘存在卻依舊保持著那一如既往的耐心:
“它們當然有自稱,但礙於發聲器官與你們人類相距甚遠,我說了你也無法理解,就連搞個音譯都很困難。”
這聽上去也挺自然的,畢竟對方是“魚人”........
雖然問題沒有得到解答,但高異絲毫沒覺得氣餒。
畢竟對方這看上去像是閒聊的話語中,透露出了極其重要的情報.......
“你剛才說,你不是我記憶的產物,但你的聲音和這個告解室,明顯都和我的記憶掛鉤——你不會否認這點吧。”
沒有任何預兆的,高異回歸了正題。
這也是他的談話技巧之一,與對方閒聊,並在氣氛緩和放鬆的時候,突然把話題導向嚴肅的正題。
在過往的經曆中,這招往往可以讓對方慌張、無措,進而露出破綻。
但今天,麵對這幕布後的神秘存在,這招顯然不怎麼好使。
“你說的對,我根據你的潛意識和回憶,創造了這個場景。”
說著,那頭略微一頓,補充道:
“目的,是希望你可以放鬆一些,”不要在陌生的地方過於緊張——但現在看來,也不是很有這個必要。”
好吧,這部分確實和高異的猜想大差不差。
幕布後的神秘存在,能感受到來者的情緒變化和部分回憶,並以此創造出了這個告解室。
那種磁性和沒有起伏到誇張的聲音,應該也是源於同樣的原因和方法。
按著這個邏輯,合乎情理的猜測再次出現在高異的腦海中:
“所以,你就是‘冰山’?或者說你是這個’精神旋渦‘最深層的一部分?”
“不,不不不,這你就完全理解錯了。”
沒想到的是,麵對這個猜測,幕布那頭傳到的依舊是否定的答複:
“我怎麼會是那病菌的一部分呢?”
“病菌?”高異抓住了關鍵詞,立刻追問。
“也就是你口中的‘冰山’,那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幕布後的神秘存在,依舊知無不言。
從開始到現在,他好像還沒有逃避高異的任何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