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很粗暴,也很有效,一直到手術結束,男人都沒再喊疼。
主刀擦著汗,笑得一臉的得意的對許微微說道:“怎麼樣?學到了吧?”
許微微汗顏:“學到了……”
“哈哈哈哈!”
“‘保命優先,快速處置,極簡操作’可不單單是說說而已。以後經曆的多了你就懂了。其實今天這已經夠講究的了。有的時候,我們的士兵連這種條件都沒有。你難以想象那種惡劣程度。”
“同樣一場外科手術,臨床上來做可能有108步,你們書上教的有18步,真到了非常時候,就隻有8步。軍醫就是這個樣子,要不那些人管我們叫‘獸醫’呢?”
許微微忍不住笑出了聲。
與她說這些的軍醫注視著她,眼神裡滿是喜愛。
天才少女,獲獎無數,出身名門……這麼多光芒加身,人卻沒有一點兒傲氣。
聽得進話,能吃苦,專業過硬,有領導能力。關鍵是還知分寸,不強出頭。這樣的年輕人太討人喜歡了。
簡單說兩句話的功夫,下一個病人就已經被送進來了。
剛才的軍醫站起來對許微微道:“這一場你來主刀。”
許微微沒有推拒。這種鍛煉的機會不常有,對方的好意她得接。在一個實戰經驗豐富的軍醫麵前,她可以放心施展,因為對方有能力監管她不出錯。
這裡隻有四個人,麻醉醫生一開始先做完她們這邊的就跑去隔壁了,現在還沒下來。
許微微便問:“麻醉怎麼辦?”
“隨便啊,都行。這個又不需要全麻或椎管內麻醉。”
“可是我還沒有取得麻醉專業執業醫師證。”
她說完,三人撲哧一下笑了,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剛才的主刀邊笑邊問她:“那你會不會嘛?”
“會到是會……”許微微遲疑道。
主刀胳膊肘推了她一下:“會不就行了!皮下注射有什麼難的嗎?這不有手就行?”
“荒郊僻壤的,誰來監管你?這地方有監控嗎?還是說患者會投訴狀告你去?真要細究啊,我們這些人早就被槍斃八百次了。”
“你這小姑娘,才上了一年學,怎麼教條氣就這麼嚴重了。”
許微微尷尬的笑笑,二話不說開始乾活兒。
手術一場接著一場,一整天的時間她都沒能閒下來。吃飯也是拿營養液對付。其他醫生也是如此。
期間,聽一名病患提起桃花,說她在外麵治病,受傷不太嚴重的都去找她幫忙包紮了。自己本來也想過去,被一名士兵攔住,硬要讓他來這兒縫針。
知道桃花還活著,許微微很高興。她們兩個算是同窗,桃花比她大三歲,總以姐姐的身份照顧她。隻是今天一直忙,也沒工夫去見一麵。
“那祭司呢?”許微微順口就問了出來。
男人情緒瞬間低落了:“祭司她早在五天前就沒了,葬在東山上,腳下就是烏拉草生長的地方。”
許微微沒有說話。這個結果她早就知道了,隻是親耳聽到,有種終於蓋棺定論的感覺。
後半程,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麼。
男人仰麵看著帳篷頂,眼神虛焦,關於未來滿是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他們這些苟延殘喘的人,最終歸宿是什麼呢?
這不隻是他一個人的困惑,而是所有活下來的人共同麵對的問題。就連不懂事的小孩子也能讀懂這種不安定的氛圍。
許微微懂得他們的無助,卻沒法替父親、替自己的國家許諾什麼。隻有沉默。
天光漸漸消失,周圍的環境越來越暗。帳篷內部和周圍都亮起了燈。
送走最後一個病人,許微微幾人全都累的隻剩一口氣了。
有人電量耗儘,直接躺在了地上,有人歪著頭,相互倚靠。
“營養液呢?再給我一支……”
“我也要……”
“……”
“去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