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噠噠地跑出去和卡芙卡接頭。
不必擔心她的安全問題,蒼穹帝國的治安一向很好,細心的星核獵手明白所謂“春日之神”的實力,卻也不想這孩子遇上什麼麻煩,特意選了個距離酒店很近的接頭地點。
時間飛逝,轉眼間落日染出一片昏黃的霞光。
卡芙卡豎抱著沉沉睡去的小雅,任由這孩子的小腦袋倚在她的肩上,順手用銀狼提供的程序黑掉酒店走廊的攝像頭,邁著優雅的步伐來到目的地,敲響阮·梅房間的門。
“請進。”
房門的智能係統捕捉到清冷的女聲,自動敞開。
踏過玄關,卡芙卡豎抱著小雅,來到這間套房的客廳。
黑發黑眸的青年依舊躺在落地窗邊的躺椅上,搖搖晃晃,看似年紀不大,悠哉翻書的姿態卻活像個老年人。
隻是嚴格來說,從腳下這片土地上的確找不到比他經曆過的歲月更多的人或物了。
見到她來後,轉過頭朝她遞了個眼神,算是打招呼了。
頭戴尖頂魔法帽的女子坐在書桌前,對著半透明的浮空屏幕調整著什麼數據。對於來訪的客人,沒有表露出任何興趣,看都懶得看一眼。
卡芙卡也能輕易感覺到對方骨子裡的傲氣,根據那長相和這份傲氣,以及此人和白言還有阮·梅的關係,她也能猜出對方的身份來。
至於這間套房真正的主人,阮·梅女士,她已經邁步走來,用著那依舊清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從卡芙卡懷中把熟睡的小雅接過來。
卡芙卡揚起嘴角,沒有說話,完成交接之後,便轉身離去。
而那件交由她進行測試的探測器,也在今天已經完成了測試。隻是比起讓姬子他們使用,不如將這個探測器留在暗麵,讓她這個星核獵手使用,還能確保偵查過程中不會打草驚蛇。
要論硬實力,還不好說,但是論作為獵人的專業程度的話,在目前的己方陣營,卡芙卡可以說是無人能及。當然,某位各項技能經驗不知深淺的生命科學學者除外。
卡芙卡離開後,阮·梅來到套房的臥室,將小雅放在床上,輕輕褪去這孩子的鞋襪,外套,蓋上被子,動作行雲流水,十分熟練。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習慣了照顧這孩子。
“辛苦了。”同樣不知不覺間,某位生命科學學者已經從躺椅上起來,還順便給她倒了杯茶,遞了過來。
她接過茶杯後輕抿一口,對方還不忘問道:“味道如何?”
“味道甘香柔和,泡茶的手法同樣無可挑剔。”
“符合你的口味就好。”白言輕聲道。
阮·梅忍不住瞥他一眼,用那清冷的語氣吐槽:“當然符合我的口味,雖然這杯茶是你端過來的,但那壺茶也正是你親愛的助手衝泡的。不要說得像你親自泡的一樣。”
白言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被揭穿後的尷尬,畢竟這個結果早就在他預料之中,他隻是輕笑道:“那下次讓我來吧。”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阮·梅也並未著急休息,而是去跟黑塔一起確定模擬宇宙中新增的[生命]和[希望]資料庫是否存在紕漏。[生命]資料庫0.1版本已經確定,而[希望]的還要增加上黑塔這次來蒼穹帝國後觀察到的細節。
白言也回到了躺椅上,依舊悠哉得像個老年人。
半個係統時後,黑塔已經檢查完畢,關掉半透明的屏幕。阮·梅起身去茶室泡些新茶。
黑塔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看向坐在躺椅上搖搖晃晃看著書的白言,直言問道:“星核的來源,你應該很清楚吧?”
白言繼續看書,語氣平靜地應聲:“可以清楚,也可以不清楚。”
“之前我就很好奇,為什麼由無限夫長塑造的絕滅大君星嘯,會沿著萬界之癌爆發的路徑進行毀滅。後來我還好奇,你為什麼要讓那個星核小子掌控裂界。為什麼[希望]會在天邊留下那道舊痕,星嘯生死不明。”
黑塔翹著二郎腿,繼續分析著:“還有,星核一直都有這許願機的特性。有不少接觸到星核的文明,便因這份扭曲的‘希望’踏上歧途。而某條新的命途,看似與[存護]相近,其實遠沒有某條命途的外宣更相近。”
白言抬起頭來,看得出來自己這位大聰明俱樂部的朋友已經猜到了點什麼,露出淡淡的笑意:“所以你想說什麼?”
黑塔也對他笑了笑,那是察覺到自己解對了謎題後的自信笑容。
她對她自己方才的分析下了個定論:“創造[希望]看似更針對[毀滅],實際上除了[毀滅],[同諧]也是你製約的目標。”
一般情況下,少有人會覺得[同諧]對這個寰宇存在什麼比較嚴重的危害。
得出定論後,黑塔不願就此結束,理性且大膽地推測起來:“許願機和[希望]這個命途不是很般配嗎?如果由[希望]的命途進行浸染,等新的無限夫長破殼而出,星核的性質會發生什麼樣的改變,我還真是有點期待了呢。”
白言沒有肯定她的猜想,但也沒有否認:“這個推論正確與否,還要等未來你自己見證才行。”
“不不不,那隻是個引子,我真正想說的不是這個。”
黑塔輕輕搖頭,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除了[希望]的事情,還有你那個生命伊始之地,絕對不隻是為了什麼推測文明進程和生命進化曆程而存在的。你到底在下一盤什麼樣的大棋?”
聊到這裡,白言也輕輕搖了搖頭,淡然道:“哪有什麼大棋?隻是大家鬨得越來越凶,我不想讓祂們不小心把桌子掀翻了而已。”
“哦。”黑塔簡單應聲,若有所思。
此時,白言那位親愛的助手已經端著茶水走過來。
黑塔朝阮·梅遞了個詢問的眼神,雖然剛才阮·梅在茶室,但那段對話也瞞不過她的耳朵,她隻是剛剛選擇了沉默罷了。
阮·梅給黑塔和白言一人遞了杯溫熱的茶水,坐下來,輕抿一口,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如果把寰宇生命比作同一個種群,他的意思就是:生命可以死亡,但不可以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