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急,自然是她對有人想向自己下手這件事早有預感。
要不是夜深人靜她真想放聲大笑,誰讓她等這場好戲已經等了太久,久到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
幸好不是,她撩起床幃掛好,打開台燈。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說是吧。”
腳背輕輕抬起地上那人的臉,毫不意外地輕喚出那人名字:“蓮葉。”
冷汗浸透的背後泛起一絲絲徹骨寒意,蓮葉不得不考慮這一切都在張啟山精心編織的陷阱的可能性。
想不通自己究竟從哪一步開始露出了破綻?
越明珠摘下珍珠迷戒,歪頭打量滾落在地毯上的針筒,“證據確鑿,難道你還想說是怕我半夜睡得太沉特意來給我紮一針清醒一下?”
蓮葉沒有坐以待斃,她張了張嘴,口型是——捧珠。
係統:【她問你想不想知道捧珠怎麼樣了?】
越明珠沉默。
為了方便照顧她骨折,金大腿去年就鑿穿會客廳牆壁安了個小門,小門之後就是搬到隔壁住下的捧珠。
蓮葉則住樓下傭人房,如果她想進臥室,必須得先穿過會客廳,而捧珠和她隻有一門之隔,想動些手腳輕而易舉。
都已經準備對小姐下手了,確實不太可能會放過丫鬟。
蓮葉抓住機會冷靜分析,目前看來最大可能是有誰曾經口頭上提醒過越明珠讓她小心要提防自己。
自己究竟想做什麼其實對方也拿不定主意,否則也不會在今晚被她順利摸到床邊,如果是張家設下的陷阱,以越明珠的重要性自己在門口就該被悄無聲息地按下了,人贓俱獲,沒必要讓小姐以身涉險。
到現在還沒有任何人衝出來把她帶走就是證據!
看來其他人還不知道自己決定在今晚動手,即便失去對身體的掌控權蓮葉也沒有陷入絕望,絕望隻會讓人失去思考能力。
在她看來,一切還有回旋的餘地。
係統知道她打什麼主意,她會這麼想也是情理之中。
黑燈瞎火,又沒看清自己是被怎樣的手段擊中,以為隻是陰溝裡翻了船,一時不慎才栽在宿主手裡。
沒有聲音,更沒有殺氣。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無非兩種人,一種是殺人如切瓜的劊子手,另一種則是無意識造成傷害的普通人。
沒有人會認為越明珠是前者。
在張家潛伏一年之久,蓮葉的確不如捧珠了解她,但認識她的人都會誇她聰慧過人、善解人意,可聰明善良有什麼用?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且正義感強的人,弱點太明顯了。
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在茶樓為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甘願屈膝受辱,對一群陌生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朝夕相處、忠心耿耿的貼身丫鬟。
她仰躺在地上,明明身處劣勢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卻像勝利者一樣自下往上審視始終沒有表態的越明珠,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敢嗎?
敢舍棄捧珠對我下死手嗎?
這才是她有恃無恐的真正原因,如果是張啟山,不,哪怕隻是落在其他張家人手裡,蓮葉都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直到越明珠蹲下前,蓮葉都心存僥幸,直到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看過來,寒意順著脊梁骨直竄天靈蓋——那裡麵沒有半分猶豫,隻有審視螻蟻般的涼薄。
緊接著越明珠笑了一下,一如既往的真摯動人,她說:“那我就更不能放過你了。”
霎時間,蓮葉如墜冰窟。
這不是‘越明珠’會說出的話,至少不是她所知道所認識所了解的越明珠會說出話。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被她表情逗笑,越明珠樂不可支,天真爛漫的模樣與從前彆無二致,【普通人會信任我,好人會接納我,而壞人會輕視我,然後......】
係統狗腿捧哏:【然後他們的死期就到了。】
終於明白當初宿主所說的好戲才剛剛開始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