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仞眼底光芒一閃。
鐵拳胸腔像被重鼓敲了一下,血液都熱起來。
莊奎整個人像被重新注滿了力量。
他們知道——
蕭寧要開口了。
而他不會讓大堯在第一回合落敗。
這一刻。
所有人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陛下不會輸。
大堯不會輸。
蕭寧語氣從容,神色不變,仿佛這道難題於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他並未急著給出答案,而是緩緩開口,語調平穩而清晰。
“此事若論解法,並非隻有一條路。”
“在朕看來,可分為上策、中策、下策三種。”
這話一出,大堂之中頓時生出一陣微不可察的波動。
原本還在低聲思索的眾人,紛紛抬起頭來。
趙烈眉頭一緊,下意識看向蕭寧,目光中帶著一絲錯愕。
韓雲仞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幾分。
上中下三策?
這個問題,他們已經反複推演多日,卻始終不得要領。
彆說三策,哪怕是一條能稱得上穩妥的路,都無人敢拍板。
可現在,蕭寧卻說得如此自然,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清國公的反應更為直接。
他並未立刻開口,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蕭寧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不再是先前單純的審視,而是帶著幾分探究與分辨。
他在判斷,這句話究竟是底氣,還是虛張聲勢。
因為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想不出真正的解法。
準確來說,這根本就是一個近乎無解的局。
三十萬戰俘,既是籌碼,也是枷鎖。
無論如何選擇,都注定要付出代價。
正因為如此,清國公才會將這個問題拋出來。
他心裡很清楚,若蕭寧隻是僥幸得勝,絕不可能給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可若對方真能從容應對,那便足以證明,其眼界與格局,遠在常人之上。
這是試探,也是一次驗證。
清國公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再帶有先前的客套。
“既然陛下已有成算。”
“那不妨將這三策,一一告知在下。”
這句話說得極為自然,卻暗藏鋒芒。
若蕭寧隻是隨口一說,此刻便會進退兩難。
可若真有其策,那麼無論內容如何,至少氣勢已先勝一籌。
大堂內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更加凝重。
蕭寧聞言,並未遲疑。
他輕輕點了點頭,神情依舊從容。
“既然國公想聽,那便一並說清。”
“不過,既分高下,自當從下策說起。”
這一句話,讓不少人心中微微一緊。
下策?
那意味著,接下來的內容,很可能並不是什麼令人滿意的答案。
但所有人仍舊屏息以待,沒有人出聲打斷。
清國公拱手行了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洗耳恭聽。”
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卻顯然已經做好了承受任何答案的準備。
那是一種老謀深算之人的從容。
此刻,大堂之中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寧一人身上。
趙烈的神情已經不自覺地變得嚴肅。
莊奎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目光死死盯著蕭寧。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個答案,關乎的不隻是和談,更關乎北境的未來。
蕭寧稍作停頓,像是在給眾人一個心理準備。
隨後,他語氣平靜地開口。
“下策,其實很簡單。”
“放了。”
這兩個字落下,大堂之中明顯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幾道細微卻壓抑不住的歎息聲,接連響起。
莊奎忍不住低聲歎了口氣,神情間滿是失望。
韓雲仞的眉頭也隨之皺起,顯然並不認同這個答案。
趙烈的臉色,更是沉了幾分。
放了?
這個選擇,他們不是沒有想過。
可正如清國公方才所言,這幾乎是最危險的一條路。
若是放歸敵國,這三十萬人,便隨時可能重新成為兵源。
一旦卷土重來,今日之勝,便可能化作來日之禍。
這種風險,沒有任何一個將領願意承擔。
更不用說,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出的答案。
清國公的神情,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他並未掩飾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望。
在他看來,這個答案,實在算不上高明。
甚至可以說,略顯敷衍。
他看向蕭寧,語氣依舊克製,卻多了幾分冷靜的提醒。
“陛下,似乎沒有聽清在下的問題。”
“在下先前已說過,此策不可行。”
“若是放歸敵國,恐怕後患無窮。”
這話說得不重,卻極有分量。
幾乎是在當眾指出,蕭寧的回答,並未超出常規思路。
若僅止於此,那麼先前的“三策”之說,反倒成了空談。
堂內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的心,在這一刻沉了下去。
莊奎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陛下是否真的有更好的辦法。
趙烈雖然仍舊保持沉默,但目光中也多了一絲凝重。
這個問題,確實太難了。
就在這種略顯壓抑的氛圍之中。
蕭寧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並不明顯,卻帶著一絲冷意。
仿佛對清國公的質疑,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清國公。
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分鋒芒。
“是啊。”
“所以朕說的放,是有前提的。”
這一句話,讓清國公的神情微微一變。
他下意識地追問。
“什麼前提?”
這一刻,大堂之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隱約意識到,真正的答案,終於要揭開了。
蕭寧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那目光冷靜而清醒,沒有半分遲疑。
隨後,他語氣冰冷地吐出了那幾個字。
“很簡單。”
“打殘,然後,閹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