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莫依夏的提議,古箏並沒有提出反對,一個小時的時間已經相當充裕了,要是韓晝到那時都還沒有回來,那的確沒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了。
“好。”她說,“就按你說的做,不過到時候得我先上樓。”
“隨你。”莫依夏不以為意。
此時已經快一點二十了,但眾人全然沒有睡意,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擔心韓晝和蕭小小,又或者是因為覺得尷尬,眾人很默契地誰都沒有提及之前躲在韓晝房間裡的事。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聲分外響亮的質問忽然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難道你不覺得你很對不起我嗎?!”
歐陽憐玉一愣,猛地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疑惑道:“你們有沒有聽到韓晝的聲……”
還不等她說完,忽然呼吸一滯,莫名感到十分心虛,緊接著不受控製地大喊了一聲。
“是!”
這一聲呼喊嘹亮至極,帶著幾分慚愧和自責,和剛剛的質問交相呼應。
我這是……在乾什麼?
歐陽憐玉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臉色瞬間泛紅,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是!”
“是!”
“是!”
“……”
好在她還沒尷尬兩秒,就聽客廳裡的眾人就像是軍訓時報數一樣,挨個發出了痛斥心扉的呼喊,就連一向沉著的莫依夏也聲音高亢,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呆滯。
更為誇張的是,甚至連聲若蚊蠅的鐘鈴也漲紅了臉,發出了一聲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輕微回應,可見她有多麼努力地想要發出聲音。
空氣安靜下來。
一眾女孩神色呆滯,視線在空氣中交彙,又立即慌亂地移開,低頭看著腳尖。
想到自己剛剛那撕心裂肺般的回應,甚至有人還帶著哭腔,眾人隻感覺尷尬得無地自容。
不過一想到尷尬的不止自己一個人,大家的臉色便稍稍好了些。
良久的沉默後,古箏低頭看著自己蜷縮的腳趾,故作不在意地問道:“那個……你們剛剛都聽到韓晝的聲音了吧?”
她腳趾扣地,強忍住抓住沙發的衝動,否則很有可能會將沙發皮給撕爛。
“好、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鐘銀同樣低著頭,銀牙緊咬,隻不過看不到腳尖。
“嗯……”歐陽憐玉強忍尷尬道,“好像是在問什麼人有沒有覺得對不起他……”
“然後我們大家都回答了‘是’。”
王冷秋是個老實人,一句話就讓本就尷尬的眾人感到更加無地自容。
相比於其他人,她的反應並不激烈,似乎並不否認對不起韓晝這件事。
經曆了一開始的錯愕,莫依夏的神色同樣平靜,隻是臉上還殘餘著淡淡的緋色,若有所思道:“剛剛的聲音不像是從樓上傳來的,更像是韓晝在我的耳邊大喊。”
想了想,她指向靠近窗戶的位置,“大概是這個位置。”
“對,我也有這樣的感覺。”歐陽憐玉連連點頭,附和道,“就像是韓晝就站在那裡一樣。”
眾人紛紛點頭。
古箏皺眉道:“可是韓晝分明不在這裡。”
“難道他還能隱身不成?”鐘銀驚疑道。
莫依夏搖搖頭:“不一定是隱身,不過他或許已經找到蕭小小了。”
“為什麼這麼說?”眾人連忙詢問道。
“還記得韓晝剛剛提到過的女生寢室鬨鬼的傳聞嗎?”
莫依夏不緊不慢道,“鬨鬼傳聞之所以流傳甚廣,是因為不止一個人在寢室樓道裡聽到了奇怪的說話聲和腳步聲,卻沒有看到與之對應的聲源,而這件事和蕭小小有著很深的關聯。”
古箏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吃一驚道:“你是說韓晝現在的情況和小小一樣,都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這其實就是鬨鬼的真相?你覺得韓晝現在和小小在一起?”
“就是這個意思。”莫依夏點點頭。
“這太不可思議了……”
歐陽憐玉神色複雜,今晚所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顛覆了她對世界的認知。
“這麼說的話,隻要再等一會兒,韓晝就會帶著小小一起回來了?”鐘銀問道。
“應該是的。”
歐陽憐玉鬆了一口氣,無論如何,能成功找到小小都是一件好事。
眾人沉默下來,臉上皆是露出輕鬆的笑容,不過都很默契地沒有提及剛剛“報數”事。
然而老實人王冷秋卻再度撕開了眾人的遮羞布,點頭道:“剛剛那個問題有著讓人不由自主真心做出回答的能力,相信蕭小小也和我們一樣,聽到問題後就會大聲做出回答,這樣一來韓晝就能輕鬆找到她了。”
眾人臉上的笑容一滯。
莫依夏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你也覺得大家剛剛的回答是真心話?”
“難道不是嗎?”王冷秋歪了歪腦袋。
莫依夏沒有回答,而是說道:“可是大家剛剛的回答都是‘是’。”
王冷秋不解道:“這不就說明大家都覺得對不起韓晝嗎?”
莫依夏有些看不懂這女孩的想法,因此不確定她是不是故意說出的這些話,不過她察覺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對方在叫韓晝的名字時明顯有些生澀,有種強行改口的感覺,就像是很少這麼稱呼韓晝一樣。
“你說的有道理。”
收起思緒,莫依夏端起茶杯淺呷了一口,然後似笑非笑地掃視了客廳裡的眾人一圈。
“距離韓晝回來應該還有一點時間,大家有興趣聊聊有什麼對不起他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