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趕往河岸邊的速度很快,但這點時間應該足夠讓古箏上岸了,既然所有人都沒有出現,顯然意味著她們在水下遇到了什麼麻煩。
韓晝心中一沉,眼下要考慮的已經不是先救誰的問題了,而是怎麼把所有人都救上來的問題了。
眼見韓晝出現在身後,鐘鈴麵露焦急想要開口,但被韓晝打斷了:“彆著急學姐,我馬上下水看看。”
他早在來的時候就脫掉了身上的衣服,連褲子都脫了,就為了隨時能下水,此刻身上就隻剩下秋衣和秋褲,說完便直接跳入水中。
“韓晝!”
歐陽憐玉高呼一聲,隻可惜已經遲了,她心中擔憂,此刻已經有四個人下水了,要是大家都出了意外,那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向他們的親人交代。
蕭小小和王冷秋的速度要比韓晝慢上許多,十幾秒後才姍姍來遲,見岸上不見韓晝等人的身影,不由神色冷變,蕭小小還好,王冷秋則是不管不顧就要衝到湖邊往下跳,好在被蕭小小及時抱住攔了下來。
歐陽憐玉也察覺到了身後的情況,連忙出聲安撫道:“王冷秋同學,你冷靜一點!韓晝已經下水了,他們馬上就會回來的!”
儘管她極力勸阻,可王冷秋卻像是聽不進去,拖著抱在身上的蕭小小竭力朝著岸邊走去,可她太瘦了,自然也沒多少力氣,連身材嬌小的蕭小小都比不過,走了半天都是在原地踏步。
蕭小小兩隻腳犁著地,銀牙緊咬喊道:“你會遊泳嗎!這樣跳下去會害死韓晝的!”
“害死……韓晝?”
這話對王冷秋似乎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聞言立即停下腳步,使得身後正在用力往後拖拽的蕭小小一個踉蹌,連帶著她一起跌倒在地。
王冷秋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回頭看向蕭小小,似乎想等待她的解釋。
蕭小小疼得直咧嘴,揉著屁股說道:“韓晝那種性格,你覺得他看見也掉進水裡會忍心不救你嗎?水底下已經有三個人等著他了,你說你下去會不會害死他!趕緊起來,彆我坐我身上!”
王冷秋像是沒聽見後麵的話,聞言麵露憂色,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遲疑道:“那我該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趕緊過去幫忙抓住魚竿!那家夥過一會兒說不定就要順著魚竿爬上爬上來了!”蕭小小催促道。
王冷秋彆的事不在意,韓晝的安危卻是相當關心,聞言立即爬起身,連身上的土都顧不得拍,連忙小跑到歐陽憐玉和鐘鈴兩人身邊,用力抓緊魚竿。
蕭小小也手忙腳亂地靠攏過來,一邊抓住魚竿一邊認真提醒道:“大家記住,一定要把魚竿抓牢,不然待會兒可能韓晝沒上來,我們反而被拖下去了。”
歐陽憐玉點點頭,忽然有些疑惑:“小小,你怎麼就那麼確定韓晝會順著魚竿爬上來?”
蕭小小神色微變,不動聲色道:“你們想啊,古箏她們都下水那麼久了,韓晝肯定不會放心讓她們待在水裡太長時間的,所以絕對不會一個個把她們救上來,那太浪費時間了,估計會一口氣把三個人全都拖上來,那樣遊肯定很難遊動,所以就需要一點助力了,肯定會抓著魚竿上來的。”
歐陽憐玉愣了愣,剛想說一口氣把三個人帶上來不太現實,下一秒就聽到了王冷秋的聲音。
“對。”
“什麼對?”歐陽憐玉問。
“韓晝想一口氣把三個人都帶上來。”
“為什麼?”
王冷秋低頭看著湖麵,用力握緊了魚竿:“他把魚線扯斷了。”
歐陽憐玉怔了怔,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湖麵,這才發現魚竿上的魚線隻剩下半截浮在水麵上,似乎在韓晝下水之前被硬生生地扯斷了。
……
如蕭小小所說的那樣,韓晝的確是抱著一口氣把古箏三人全部帶上岸的打算,畢竟他的遊泳技術並不高超,挨個救人一上一下間會浪費不少時間,稍一耽擱很可能就會讓最後被救援的人麵臨危險。
而且他也不想在事後麵臨“你是先救的我還是先救的她”這樣的送命題。
他全都要。
這座湖不大,但卻比想象中要深上不少,韓晝用最快的速度遊到湖底,很快便看見了湖底的三人,也明白了她們遲遲沒有上岸的原因。
莫依夏是因為體力耗儘才不慎落水的,她不會遊泳,偏偏遭遇了隻有在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危險境遇――一隻腳被水下的植物纏住,此刻鐘銀正在拚儘全力替她把植物除去。
但她顯然並不具備這樣的力量,用儘各種辦法都沒能讓莫依夏脫困,雖然這是在水底,但韓晝卻似乎能看到她頭上的冷汗。
而唯一具備清除水草力量的古箏則是落在離兩人稍遠的地方,正在用手抓住湖底不斷向兩人爬過來――她隻有一條腿能夠發力,另一條腿似乎抽筋了。
莫依夏神色疲憊,她說不出話來,隻是不斷向鐘銀使著眼色,示意她不要管自己,趕緊帶古箏離開,但後者也不是沒看到還是不願就那麼放棄,仍然低頭拔著水草。
韓晝隻是一眼就明白了三人所麵臨的情況,眉頭微微皺起,心想這三個人也太倒黴了吧,緊接著又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起碼他最糟糕的局麵並沒有出現,三人的意識都還很清醒,看樣子也許喝了點水,但還沒有溺水的跡象。
事實上,三人的情況並沒有韓晝想象的那麼好,莫依夏和鐘銀的體力幾乎消耗殆儘,唯一留有體力的古箏偏偏剛跳進水裡就右腿抽筋,幾乎沒有遊上湖麵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隻有用最快的速度接近莫依夏,把她腿上的水草拔掉,讓她和銀姐一起離開。
鐘銀也是類似的想法,她知道隻要再稍微往上遊一點就能看到魚竿,那時候即便不會遊泳也能得救,因此她不想放棄,試圖把莫依夏和古箏都帶回去。
之所以不先救古箏,是因為她已經清楚地感受到纏在莫依夏腿上的水草有多難拔掉,要是不趁著現在想辦法解決,等送古箏離開後再回來隻怕就徹底沒有力氣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莫依夏溺死在湖底。
至於為什麼不先把古箏送到莫依夏身邊讓她幫忙拔掉水草?
純粹是因為她太緊張太焦慮,同時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莫依夏的腿上,愣是把這回事給忘了。
緊張的情緒會加劇體力的消耗,連喝了好幾口水後,鐘銀已經不指望自己也能遊上岸了,隻希望能儘快拔掉水草,把莫依夏和古箏送到魚竿附近。
至於莫依夏,她本就清楚不會遊泳又被水草纏住的自己是個累贅,從一開始就在不斷用眼神示意鐘銀和古箏趕緊離開,豈料這兩個人就像瞎子一樣,一個隻盯著自己的腳,一個隻知道低著頭不斷對著湖底猛刨,誰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她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
就這樣,都期望另外兩個人能夠安然離開的三人誰都沒能如願,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她們看到了一道迅速靠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