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毅武猛力搖頭,道:“假的,我們身在輪回蓮池中,與黑蓮對抗,怎麼可能會見到秦兄弟。”
秦銘有力用不出,這種狀況下,隔著虛空,他幫不上什麼忙,不能動搖他們的心誌,要堅定他們的某些信念才好。
“即便是假的,我也要和銘哥聊一聊。”小烏喃喃道。
他目光渙散,道:“銘哥,我們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了,這輪回黑蓮太邪性了,讓我們仿佛在經曆一次又一次的生與死,心都蒼老了數百年,若非我們意誌堅定,努力斬卻滄桑,淨化精神,可能已經死去,化作糞土。”
秦銘心頭一沉,道:“小烏,大項,堅持住,告訴我地點,我去找你們。”
烏耀祖用力甩頭,保持清醒,道:“銘哥,你來了也無用,古刹關閉了,我們若是擺脫不了輪回,精神會消散,成為黑蓮的一部分,肉身也要腐朽。”
項毅武也開口:“這次,我怎麼感覺更真實了,秦兄弟,你莫非也落入一座古刹中?紅蓮業火引災劫,紫蓮為仙藥,黑蓮代表著輪回,你可千萬要小心。”
他不放心,不管是真假,先行提醒。
小烏突然大叫:“輪回又開始了,黑蓮要吃掉我們,而我們也得努力吃它,看誰最後能留下來……”
然後,秦銘看到黑蓮膨脹,將他們吞沒進花瓣中,而在裡麵小烏和項毅武劇烈掙紮。
小烏體內發出刺目的金霞,繚繞著神秘道韻,項毅武背後更是出現一道高大的身影,絕世雄姿,透過黑蓮的花瓣,映照出朦朧的輪廓。
若非如此,兩人恐怕早已被黑蓮消化吸收了。
他們在撕扯黑蓮,向嘴裡塞,真的是在互吃,金霞裹著小烏,那絕世身影和項毅武融合,從黑蓮中穿透出來部分手臂。
小烏淚流麵滿,道:“想要變強,怎麼會這樣難?竟要付出生命。我們誤入此地,似乎再也出不去了,處在不斷輪回中。我還想再見我奶奶最後一麵,我還想為族人複仇,那可是鑿穿昆崚絕地的狠人,強大的讓人窒息,我眼下看不到希望,無法脫困……”
他情緒有些失控,平日嘻嘻哈哈,可心裡其實有太多的負擔,他是全族唯一的獨苗,卻擺脫不了輪回,走不出此地。
“我得活著!”他嘶吼。
項毅武也在低吼,此時僅從輪回黑蓮中擺脫出部分軀體,血肉模糊,精神意誌像是在被無形的力量碾壓。
“有辦法嗎?”秦銘問黃羅蓋傘。
傘麵上的妖嬈身影搖頭,道:“得靠他們自己,這是大雷音寺壽數將儘的人才會走的路,去闖輪回,熬過來,延壽,續命,枯木涅槃會更強。”
但是,成功者極少。
不然,若是那麼容易,所有高手都借此再生算了。
秦銘大聲喊道:“小烏,大項,闖過輪回,天高任鳥飛,你們要堅持住,脫困時,必可衝霄而上。”
對於壽元枯竭的垂死者來說,輪回黑蓮是夢寐以求的聖物,可是對於兩個正青春蓬勃,還很年輕的人來說,經曆這些太殘忍了,八成要早夭。
秦銘心情沉重,覺得壓抑無比,那是兩個在生死大戰中,可以放心與他們背靠背的摯友,居然都遇到死劫。
他口誦幾篇保命心法,傳了過去,其他什麼都做不了。
秦銘起身,蓮池中的景物模糊下去,他很久都難以平靜下來,最終長歎了一聲。
他在整座古刹中走動,發現此地一片空寂,除卻一些殘藥帶著腐朽之氣,竟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物品。
他嘗試去共鳴,那些失去的曆史很難被追溯。
秦銘猜測,這裡的“過往”不是被歲月撫平了,就是被某種至高的規則磨滅了。
他想通過那些殘藥看到古代的事物與真相,竟失敗了。
很久後,秦銘拋卻沉重的心情,暫時不再想小烏和項毅武的事,在古刹中,還有外麵的地界內探索。
“這裡的藥草,我不敢用啊。”他眉頭深鎖。
即便聽到其他人議論,說某些建築物中的“熟田”長出的藥草可服食,不像外麵生地中的有問題,可秦銘還是有戒備心。
況且,他看到嘴上說著熟地藥草沒事的人,自己並沒有吃藥,各方都隻是說說而已,都非常謹慎。
秦銘自語:“這片地帶,有騰龍之勢,有養道之跡象,怎麼看都感覺了不得……似乎深不可測。”
早先,他曾衝口而說,這是他的成道之所,完全是一種本能,屬於神異的第一印象。
現在,秦銘探查並琢磨後,愈發覺得這片山河像是蘊藏著無儘造化,有了不得的東西。
“藥草不能服食,此地還有什麼,我該怎麼利用?”他琢磨。
突然,他醒悟了,終於知道為何第一眼緣極佳,認為這裡是他的破關之地了。
他多條路並進,自身也算是密教的神種,隻是平日在這條路上一直在被動提升,並沒有怎麼上心,他愕然發現,這裡的一切,似乎頗為契合密教的法!
秦銘發現了問題所在。
他開了密教體係第三境的內景,也踏上了第四境的通幽路,但主要是靠新生路體係蛻變,推著他在其他路上一起往前走。
現在,他格局打開,視自己為神種,以密教的視野來觀看此地,頓時心潮澎湃,感覺不可思議。
“對於走密教路的人來說,這裡似乎是最頂級的成神之地,完美到近乎夢幻,有些不真實!”
秦銘完全呆住了,他以通幽之法探索,每一寸土地都像是在交織著神聖紋理,紫氣、紅雲等在地下翻湧,如同江海一般壯闊。
“這……”他越是探究,越是覺得離譜,都有些懷疑人生了,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地界,太完美了。
對於走密教路的人來說,這簡直是至高等級的成神之地。
密教體係發展到今天,有不少古法,也有很多新法,有困守一地的成神路,也有要扯斷山川地脈枷鎖、可遊走多地的聖路,比如楚滄瀾便是後者。
更有人提及,無論是絕地,還是紅塵人間,亦或是天外奇景等,都可以用來紮根,完全不該受限製。
秦銘若是選擇,自然不會畫地為牢,踏足諸地,遊走世間,這是他認可的密教正路。
不過,今天他的那種信念動搖了,這片地界簡直是密教體係夢寐以求之地,感覺很難再有超越之所了。
若是從密教體係來看,他很想紮根於此。
秦銘反思:“也許是我見識少,看到一處夢幻般的地界,就覺得它是無瑕的道土了。”
他將一些想法與黃羅蓋傘說後,小黃沉思半晌,道:“我雖然失去了古代的大部分記憶,但是,這片地方確實也讓我覺得異常,的確很了不得。”
秦銘探查了很久,沒有去服藥,而是準備借地修行,動用密教體係的法門。
在他身上,並不缺少鎮教級真經,不然他的密教路也走不到如今這個高度,昔日他從想成神的大蜈蚣那裡曾得到一片金色鱗片,上麵寫滿了經文,還共鳴到相應的後續真解。
這篇真經已經得到孟星海、黎青雲確認,來頭恐怕大到超乎想象,不弱於密教現有的那些根本經。
最終,秦銘又回到了那座古刹中,盤坐下來。
“我不可能真正紮根於此,那就隻能采取極端手段,‘短視’一些,瘋狂截取能觸碰到的造化。”
他認為,這種完美無缺的地界中,必然蘊藏著恐怖的道韻,以及各種非凡物質。
秦銘運轉真經,精神探入地下,肉身也在緩緩下沉,沒入到了紫氣如江海翻湧,紅雲如星空落下的地界。
在彆處,看到青氣彌漫,絲絲縷縷的紫氣蒸騰,就算是寶地了,而在這裡,一切都被顛覆了。
此時,秦銘紅雲當頭,紫氣加身,完全被非凡之氣淹沒,這裡是無儘的“汪洋”,壯闊無邊!
他的肉身憑著本能不斷下沉,探尋那究極之地,孕育道的所在。
秦銘甚至懷疑,這是萬法初始之地,道的有形巢穴。
隨著深入地下,他感覺到,內景地正在被滋養,擴張,他的通幽之路,則是一片坦途,要接近一處至高道土,那是他所探尋的究極所在。
砰的一聲,他身下一空,墜落進一處十色光霧洶湧之地。
伴在他身邊、幫他護法的黃羅蓋傘,竟徹底失態,險些驚叫出聲。
秦銘身體一震,驀地醒轉,然後,他震驚地睜大眸子,心弦都在顫動,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