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老一輩兒並不能理解小孩兒的所有想法兒一樣,張睿軒覺得自己並不能理解老一輩兒自己的樂趣也實屬正常。
耳機戴上,歌兒哼起來,張睿軒吊兒郎當那副樣兒又上來了,一如往常,好像這幾個月也沒有什麼成長。
買了點兒點心,又買了點兒熟食。儘管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張睿軒進了稻香村頭一件事兒還是那棗花兒酥。
這東西張睿軒自己是一口也不沾的。但凡是摻雜了棗兒泥,你就算是拿再多的豆沙藏起來,張睿軒還是能一口嘗出來。
真正好這一口兒的,是張睿軒的爺爺張老爺子。每次帶著當初還上小學的張睿軒去稻香村,準得包這麼一包棗花兒酥。
許多年過去,張睿軒還是會下意識的在點心區叫出“棗花兒酥”的名字——隻是當初愛吃棗花兒酥的人,已經不在了。
拎著東西回到四合院兒門口兒,張睿軒就意識到今兒四合院兒有點兒不一樣。
粗看是乾淨敞亮了許多,細看就是張睿軒不知道自己堆著的東西都被收拾到哪兒去了!
“媽,來也不知道說一聲兒……”張睿軒沒有半分猶豫的直接喊開始喊媽,“你這麼收拾完,這些東西我到時候兒我又找不著了!”
除了張母,誰也做不到讓四合院兒這樣兒改頭換麵的。即便是進了賊,也不可能這麼乾乾淨淨,又好像什麼也找不到了一樣。
“你這弄得亂七八糟的,我給你收拾收拾,你還埋怨上我了?”
這句話顯然是張母的名言,張睿軒每年聽得沒有百遍,也得有八十遍,耳朵都起繭子了。
隻是張母有自己的道理,聲音從廚房裡邊兒震蕩出來,依舊不小:“再說了,就你這麼放著,自己還不在家裡邊兒看著,到時候兒人家賊給你清理走幾件兒,你自己都不知道!”
被念叨了好一頓,張睿軒就隻剩下“嗯嗯嗯,啊啊啊”的應付,外帶上一個勁兒的點頭兒。
直說到張母說得解氣了,也懶得再和張睿軒就這麼點兒事兒計較下去。白了張睿軒一眼,轉過身兒去開始拍蒜:“是又買那寫個腸兒啊,肚兒啊之類的了是吧?”
“我給你兌點兒醋汁兒和蒜末兒什麼的,那買回來的東西自己切,彆再讓我動手兒了啊!”張母把案板上的蒜末兒全都斂到了一邊兒的小瓷碗兒裡邊兒,倒上了醋,最後點了一點兒醬油進去。
張睿軒的手一如既往的笨:這顯然不是靠著攏共也就一個多月的模擬器就能學會的本事。
在張睿軒第三次差一點兒就切到手,還讓這腸兒和肚兒四處亂滾之後,張母還是看不下去,選擇接受過來,免得看著眼氣。
“去和你爸那兒坐著吃吧,一個兒個兒的,什麼都乾不好!”張母是應該有怨言的,這父子倆的手一個賽一個的笨,最後什麼活兒都得自己乾,“下次我就不應該管你們!”
不應該的下次,張母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可最後都變成了應該。更是一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這麼慣著自家丈夫和自家兒子,三個人也就這麼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活的也算是有意思。
“哎,那收拾東西不是我收拾麼?”
“那就是你兒子什麼都不乾。”
“我兒子,我兒子,不也是你兒子?”張父撇了撇嘴。
張母每回一說張睿軒不好的地兒,那就是張父的兒子,這要是但凡乾出來點兒好事兒,張睿軒就終於能在張母口中當一回“我兒子”……
習慣了自家父母這種純屬兒沒事兒找樂子的吵吵鬨鬨,張睿軒拿筷子悠哉悠哉的夾著蒜腸兒和茶腸兒,吐槽著這鬆仁兒小肚兒裡邊兒的鬆仁兒像是糗塌了,有股子怪味兒,應該扔了。
“是油和那個醋鼓搗到一起了吧?”吃點兒飯,自己家兒子什麼活兒不乾,事兒倒是真不少,張母皺著眉頭瞪了張睿軒一眼,“彆那麼多事兒,哪兒至於就壞了?”
一天過去,家裡三位誰也沒拉肚子。這顯然已經足夠證明這鬆仁兒小肚兒沒什麼問題了。隻是這時候兒的張睿軒依舊不依不饒,說什麼也不願意吃。
“不願意吃甭吃,誰逼你吃了?”
“這東西不是你自己買回來的?”
張母發力了,這下兒張睿軒也就隻剩下徹底不吱聲兒這一條路可走了。果然一個月裡在模擬器的世界裡生活還是不夠!這一個多月自己還是沒適應過來怎麼在麵對親媽的時候兒少挨點兒罵……
“而且你這出去一趟買個東西,怎麼這麼長時間?”
“不會是又跑到那兒專門兒去看人家老頭兒下棋了吧?”
畢竟這事兒在張睿軒小時候兒就經常發生。張母對於自己家兒子是什麼德行,簡直是拿捏的透兒透兒的。
吵吵鬨鬨,這頓飯終於算是吃完了。張睿軒鑽回了自己房間,生怕一會兒又被自家親媽逮著什麼錯處。
“你哪兒蔫巴出溜兒的又乾什麼呢?”
“啊?”
意識到自己又逃晚了,張睿軒戀戀不舍的關上了門,轉過頭兒來看著母親:“媽,又乾什麼?”
“碗筷我不是收拾了……”
“你自己搞的博物館,都靠著人家講的音頻,你自己覺得這樣兒負責任麼?”
“啊?”張睿軒覺得最近親媽和丁萱越來越像了,總能在自己意想不到的角度上突然語出驚人。
“啊什麼啊,來來來,你給我講講你爺爺留下這些東西,我看你能講清楚幾個?”
有之前的經驗積累,張睿軒還真能講出不少來。就算是那些個同類非遺工藝品的不同,張睿軒也能夠淺顯的說上兩句——深了,真讓張睿軒說具體的技法,那就分不清了。
“你現在就是自己把空間讓給其他人,自己逃出四合院兒,根本算不上你自己弄了個博物館。”
張母犀利的總結讓張睿軒一時間有點兒掛不住麵子。
隻是陽光鑽進窗戶打在老花板兒若隱若現的真金描金上時,張睿軒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