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如今的小輩,已經忘了黑暗的滋味。”
鳴凰的笑聲如厲鬼哀嚎,在大殿中嗡嗡作響。
“也對,這世間...確實安靜太久了。”
轟!
話音未落,一股令人骨髓發冷的死寂驟然彌漫!
那不隻是威壓,是更可怕的東西——仿佛無數亡魂在耳畔哀嚎,有看不見的手從地底伸出,要拽著活人沉入地獄。
黑霧從他身上每一個角落滲出,凝結成一副猙獰鎧甲,他殘破的左翼猛地一振,殿內殘存的黑暗靈氣倒卷而起,在半空中擰成一隻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爪!
“一爪——撕天!”
鳴凰低吼,巨爪悍然壓落!
這一爪與先前截然不同,五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軌跡撕裂空間,每道軌跡後方都爆發出千百丈高的幽暗光柱,
光柱彼此糾纏,竟在虛空裡織成一座牢籠,封死了江塵所有退路,連時空都被封禁。
比對付鳳昔兒時,狠厲了何止數倍!
這便是遠古聖人的底蘊——即便境界被壓在天妖境,對規則的領悟、對力量的掌控,也絕非後世強者能夠想象。
爪未至,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寒已經讓重傷的鳳昔兒渾身打顫,她連起身的力量都沒有,僅僅是餘波,就足以毀滅天妖境的肉身!
“江塵,躲開啊!”她用儘力氣喊道。
可江塵隻是站著。
臉色平靜得嚇人。
不是不怕,而是不需要怕。
仙島帝路之上,他曾與古代聖人的烙印搏殺,那些烙印的主人,哪個不是壓塌一個時代的巨擘?
哪個沒有覆滅星辰、截斷古史的偉力?
和那些存在比起來,眼前這隻被囚了萬古、力量不存萬一的黑暗鳳凰...算什麼?
當年踏上帝路儘頭,祖龍遺留的帝法最重要的一條:
大道之上,爭的不是力,是心。
江塵體內血脈,驟然沸騰!
轟隆隆!!!
熾烈的神光衝天而起!
那不是靈力光芒,是大道顯化的異象——他身後,隱約浮出一片星河虛影,星域中央,一顆金色大星沉浮不定,輝光仿佛能照透古今。
神光與黑暗狠狠撞在一起!
整座大殿瞬間被光和暗撕成兩半,虛空在兩種極端力量的擠壓下扭曲、破碎,無數空間碎片迸濺如刀,將周遭一切割得七零八落。
尋常天妖,莫說抵擋這等殺招,光是那震蕩蒼穹的道韻衝擊,就足以震散元神、崩毀道基。
下一刻——
轟!!!
一道身影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整條右臂怪異地彎折,漆黑的血液從嘴裡湧出,在破碎的地麵濺開一朵朵暗花。
鳳昔兒那雙異色瞳孔驟然縮緊,蒼白的臉上寫滿驚愕。
敗的...是鳴凰?
如果說之前江塵那一劍還有偷襲之嫌,那這次,就是實打實的大道對轟!
正麵硬撼聖人,江塵居然...又占了上風?
“咳...咳咳!”
鳴凰從碎石中撐起身子,右臂的扭曲在黑暗蠕動中迅速複原,可他的臉色,卻比傷難看百倍。
驚駭。
難以言喻的驚駭在他心頭翻滾。
剛才那一爪,他幾乎用了全力,甚至調動了對黑暗規則的部分理解,結果...竟又被壓了一頭?
更讓他道心震動的是,他從江塵的力量裡,感受到一絲令他心悸的道韻——那不是力量強弱的問題,是某種...更高層麵的東西。
仿佛江塵體內流淌的血,手中執掌的道,在根源上,就比他的黑暗之道...更尊貴、更可怕。
“不可能...”
鳴凰死死盯著江塵,赤紅的瞳仁裡血光亂閃:
“你一個後世小輩,憑什麼在大道之上壓過我?”
“我可是...聖人!”
就算境界被壓,聖人也是聖人。
聖境之下皆為螻蟻——這是諸天萬界亙古不變的鐵則。
可現在,一隻螻蟻,居然在道的層麵...傷了他?
“不對...一定有問題...”
鳴凰猛地扭頭,望向大殿深處那口翻湧的黑暗源泉。
唰!
一道漆黑流光衝天而起,落在他掌心。
那是一柄形狀古怪的兵刃——刃身彎如殘月,通體墨黑,表麵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紋,那些紋路不斷蠕動,
黑暗之力在上麵翻騰、咆哮,宛如一頭被鎖住的凶獸,隨時要掙脫出來,吞噬天地。
兵刃現世的刹那,整片空間的溫度驟降,方圓百丈內,所有碎石、塵埃,瞬間化灰。
“黑暗魔兵?”
江塵看著那柄刃,眉頭微皺:
“用聖人兵刃泡在黑暗源泉裡無數年,讓它吸足黑暗本源...”
他目光掃過鳴凰腳踝上那截因果鎖鏈,恍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