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龐大的壓力傾瀉而下,即便是界皇境的大能,在此刻也連呼吸都不敢,額頭上沁出冷汗。所有人都清楚宇拓的脾氣——霸道、獨斷、不容忤逆。曾經有一位界皇隻是提出不同意見,就被當場格殺,九族儘滅。
而現在,鳳昔兒竟公然在大殿之上,以封賞為籌碼,向帝尊提條件。
這已經不是在求情了。
這是在——逼宮!
“嗬嗬...哈哈哈...”
宇拓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初始很輕,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而後逐漸放大,最終化作震天狂笑!
“好!很好!”
笑聲驟止,宇拓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森然寒光:
“本帝尊栽培你如此多年,將你培養成西方天域最絕頂的天驕,給你權勢、給你地位、給你一切!而你如今,竟為了一個凡間飛升的男子,當眾忤逆本帝!”
轟隆!!!
帝威全麵爆發!
整座大殿劇烈震顫,蒼穹之上浮現一輪大日,燃燒著焚儘星河的火焰!那是宇拓的怒火所化,是帝尊一怒的天地異象!
“帝尊息怒!”
所有強者齊刷刷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連那些被鎖鏈貫穿的叛軍界皇,此刻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臉色慘白如紙。
鳳昔兒依舊跪著,額頭抵在冰冷的殿磚上,鮮血從嘴角不斷滴落,染紅了身前一片,帝威壓得她骨骼咯吱作響,傷口再度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衫。
但她沒有退縮。
“昔兒...不敢忤逆帝尊。”
她艱難地抬起頭,異色瞳眸直視帝座上的那道身影:
“隻是昔兒說過...江塵於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他,昔兒早已死在凡間妖界,這份恩情,昔兒不能不報。”
“所以你就用本帝賜予你的封賞,來跟本帝談條件?”
宇拓的聲音冰冷如萬古寒冰:
“鳳昔兒,你是不是覺得...本帝對你太過縱容了?”
話音落下,大殿中的溫度再降三分!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死亡的氣息在彌漫——這是帝尊動殺念的前兆!
然而,鳳昔兒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再次驚駭欲絕。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本該傾倒眾生的眼眸裡,此刻卻燃燒著某種近乎絕望的決絕。
她沒有回答,隻是手腕一翻——
嗡!
一聲清越鳳鳴響徹大殿,那是宇拓賜予她的本命神兵——鳳凰神劍。
此刻,鳳昔兒握住劍柄,劍鋒一轉——竟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頸前!
“昔兒不敢與帝尊談條件。”
她看著宇拓,聲音平靜得可怕:
“隻是...昔兒願以自己的性命,換江塵一命。”
“若帝尊不允,昔兒便以這鳳凰神劍自刎於此,以報江塵救命之恩。”
轟!!!
大殿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瘋了!
鳳昔兒竟然...以死相逼!?
用她自己的性命,去換江塵的命!?
“瘋了...她真的瘋了...”
有不少西方天域的界皇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天鳳帝女...這是何苦啊...”有人歎息。
“為了一個凡間修士,值得嗎?”有人不解。
但更多的人,是恐懼。
因為他們知道,鳳昔兒這一舉動,已經觸碰到了宇拓帝尊的底線——那是絕對的威嚴,不容挑釁的權威!
果然,宇拓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你...在威脅本帝?”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片虛空都在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不是威脅。”
鳳昔兒搖頭,劍鋒又貼近脖頸一分,白皙的皮膚被劃出一道血痕,鮮血順著劍刃流淌:
“昔兒的性命,在帝尊眼中自然不算什麼。帝尊可以隨時培養出第二個、第三個鳳昔兒。”
“但江塵...對我而言...卻截然不同。”
她轉頭,看向大殿角落被鎖鏈貫穿的江塵,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在生死關頭,他屢次不顧性命救我,在幽泉和皓天兩大界皇對我出手時,是他用身軀為我擋住了那必死一擊,
在無儘虛空中,他身負血魔劇毒,卻選擇將我帶到安全的區域,讓我一人離去...”
鳳昔兒的聲音微微顫抖:
“哪怕被黑暗徹底侵蝕,哪怕神智儘失,他依舊在最後一刻,試圖控製自己...不傷害我。”
她看向宇拓,眼中含淚,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如果不是他,昔兒根本沒可能活著回來,更不可能覺醒黑暗鳳凰血脈。救命之恩,昔兒不得不報。”
“所以,願以昔兒之命,換江塵一命。”
“若是換不得...”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昔兒也願陪江塵...一同赴死。”
話音落下,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鳳凰神劍劍鋒上流淌的鮮血,滴落在殿磚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