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很嚇人。
它無時無刻散播著某種傳染性極強的、肉眼不可見的毒素——不論什麼樣的血肉,多麼燦爛的靈魂,隻要泡上幾年…
就像水桶裡的皂子。
當你發現時,它已經消失不知多少圈了。
天真的少女在心中幻想、製定了一套完全不可能的規矩:她以為,人隻要永遠不往海邊去,就不會淹死,卻沒考慮到許多不長壽的人也從未接近過大海。
而關於魯莽一事…
假如有個喜好借東西的姑娘在場(還不還是另一碼事),必然要拍著她的肩膀警告她:誰,才是她們中最能‘折騰’的。
她肯定會後悔,就像許多試圖用另一個世界放鬆精神、逃避痛苦或安撫心靈的先生小姐們,不走運地拿到了一本自以為辭藻華麗、實則冗贅、毫無重點、結構雜亂且不簡明的——
等到真相淋漓儘致地展現在,他們也隻能從赤裸中並不暢快地讀出隻言片語。
上麵寫著:為時已晚。
德洛茲目前還不清楚,心思雜多的姑娘隻想為自己方才的‘不禮貌’道歉。
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交談’了。
羅蘭生氣了,對不對?
德洛茲放下手裡半指長的操縱杆,用乾布抹了抹手上的油脂,抬起頭。
驚慌一瞥。
隻半個刹那,她竟看見傍著拱牆的男人朝她撲了過來!
束著黑發的翡翠環在少女眼中螢亮。
——他生氣了,要揍我…嗎?
或者。
他要像那些辱罵姑姑們的男人一樣,揪著自己的頭發,當眾用最惡毒的言語侮辱自己?
他…
他到底要乾什麼,德洛茲有自己的想法。
第一個想法:她的手指還算乾淨嗎?
第二個是,羅蘭會嫌棄嗎?
第三個。
她身上有沒有汗味?她的脖頸、腋下,有些總潮烘烘的地方的氣味會不會教他聞出來?
第四個。
他…
改正…
不,學得可真快呀…
迎接擁抱的姑娘還有空調整自己的站姿,打開雙臂,揚起頭——以免撞擊中被鼻梁上的鏡片破壞了氣氛。
對極了。
就是這樣…
我可太愛他了…
什麼?
仙德爾·克拉托弗…?
她必定要氣得跺腳了。
德洛茲心裡竊笑著,驕傲的認為自己的‘建議’得到采納。
接下來發生的可不像她設想中那麼浪漫——或者,也正和她的‘浪漫’。
她被摟住,用力摟抱進一個溫暖的懷裡,然後,順著慣性,扭轉,跌落,兩人重重砸在了地上:她摔在了羅蘭的懷裡。
頭頂發出悶沉的斷裂聲。
碎石迸濺。
她聽見了沉重的呼吸,恐懼地尖叫,一些熟悉的、尖銳刺耳的‘吱吱’聲。
以及。
密密麻麻的爬行聲。
“德洛茲。”
“…怎、怎麼了?羅蘭?”
“你喜不喜歡老鼠?”
德洛茲:……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