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送走耿老東家,還沒來得及問汪推官是否就是真武廟的那位時,又有人找上門來。
還好這次不是要錢,而是佃農來商量何時給大伯母送租子的。
但胡氏沒有要他送來,隻請他將糧賣掉直接送錢就行,哪怕佃農說此時糧價賤,也賣。
沈靈竹忍不住問胡氏:“現在麥子什麼價?五十畝糧食能賣多少錢?”
“一石大概三錢或多一點點。”胡氏的嫁妝田沒有經彆人的手,佃農直接向她負責。
師姐很快估算出來:“也就能賣三十多兩銀子,實際上交過夏稅之後,可能還不到三十兩。”
“這麼少?等等,大伯有進士功名,可以免稅。”沈靈竹並不知道此時一畝地究竟能產多少糧食。
等大伯母說畝產二石三石時,她心裡哇涼哇涼的,然後又聽說官員士紳免的是人和田的勞役雜役丁稅,而田畝產出的糧食也就是土地稅必須得交的。
當然,本朝民田收稅極低,每畝僅交三升三合五勺。
胡氏說的如此之細,沈靈竹一時也鬨不太明白,但想指望家裡一百畝祭田發家,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大伯指著從二爺爺那裡拿來的匣子告訴大家,“當年你們祖父是將正在耕種的百畝田地,捐給族裡做祭田。
可多年過去,上好的田地已經不好買到,二弟買到一百多畝山地為爹娘做祭田。
這是地契和魚鱗圖,位置大概在七星岩附近。”
“七星岩,那附近的山上除了樹就是樹,哪能種地。”沈先竺打開匣子看。
沈靈竹兩個也湊上來,結果圖冊太有古意,她看的眼暈,但上麵標畫著樹木的山形,她還是能看的出來。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除了大伯母的田,和一百多畝沒用的山林,啥啥都沒有。
而且,連個能安心住下的地兒都沒有。”她簡直欲哭無淚。
沈淮又從匣子裡抽出一紙房契,道:“還是有地方住的,那片山地距離我們這一房的墳頭不是特彆遠。
你爹學世家大族作派,在山腳下蓋了幾間屋,以便上墳之後有個歇腳的地兒。”
想到二堂伯說,二弟是把老宅拆下的磚石用在那邊,還美其名曰讓爹娘能時時看到自家的房子,他就哭笑不得。
他接著道:“做飯吃飯,然後去那邊打掃歸置一番,今晚住下。”
“去吧,彆忘了給兩位車夫做些乾糧。”胡氏頭一次主動將孩子們趕離自己身邊。
三兄妹一出房門,沈靈竹就說大伯母一定是與大伯商議賣田的事。
師姐若有所思的問:“你們說,祭田地契在二爺爺手裡,大伯母的千工床放在三爺爺家。
那我們娘親大人的嫁妝,會在誰那兒?”
沈先竺知道:“定然送到你們姥爺家裡,我看族學裡沒有二叔住過的痕跡,私下問過夏先生。
他說老宅拆完,二叔二嬸就搬去大黃莊住,他們每天樂嗬嗬趕著驢車來回,閒時就與掛單七星觀的遊方道士逛逛伊山。
嗯,先生說著實羨煞旁人。”
“住老丈人家?!”沈靈竹和師姐滿滿的不可思議,委實這時代的男子,除卻贅婿通常是不會住在女方家裡的。
這爹,果然與眾不同!(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