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琰頷首。
王晏道:“但你知曉我是誰。”
“在大名府,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就看出了端倪,所以會對你處處防備,直到借著狸奴猜出你就是我一直找尋的那個人,才有所轉變。”
“可你對我的態度始終如一,可見在你的那個時間線,你認識我,但我們的關係很是生疏。那不是錯過了一世?”
謝玉琰心中莫名的酸澀,在王晏凝視中,她實話實說:“我……入宮之前你就過世了,我們相差四十多歲,自然不會有太多交集。”
“但你可能認出了我,在你過世之後,阿弟……王錚對我處處照應,王家許多人脈都為我所用,就算北齊兵臨城下,我身邊剩下的……大多也是你的人手。那時候我以為是因為我支持新政,自然得新黨擁護,現在知曉真相,想到王錚待我的不同,其中必然有你的安排。”
王晏仔細聽著這些話,半晌道:“你嫁與梁氏哪個子孫?”
謝玉琰以為王晏關切的是,他們父子推的新政有沒有施行?或是北齊何時揮師南下攻打大梁?最終又是什麼結果?
誰知曉他在意的是這個。
“你……”謝玉琰不知說他什麼才好,發現王晏在很認真地等答案,她頓了頓就繼續道,“淮郡王的第四子。”
“秦王過世之後,淮郡王承繼皇位,之後傳位給他的嫡長子,長子不過做了幾年皇帝就崩了,由於沒有皇嗣,皇太後扶持他的同胞兄弟登基。”
王晏半晌終於點頭道:“既然你來到這裡,以後的事都會跟著改變,你對付謝易芝和東家不就是如此?”
“再者,大梁日後能否繁盛,還要看後來人,這不是眼下最要緊的。”
“唯有誰承繼皇位,是眼下我們能去左右的事,我自然要弄清楚。”
謝玉琰露出幾分懷疑的目光,真的是因為這個?真的沒有彆的心思?
“秦王父子若是都不承繼皇位,”王晏似是在認真思量,“你說大梁宗室之中還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謝玉琰笑出聲:“我今年十七歲,淮郡王的兒子還未出生。”
王晏皺眉:“就怕淮郡王有彆的心思。”他能看得出來,淮郡王不是沒有,而是需要他和王家的支持,不能撕破臉皮罷了,誰知道將來承繼大統,會不會動歪心思?
“不會,”謝玉琰伸出手捧住王晏的臉,她目光溫柔似水,“我心中隻有王郎一個。”
重新在山林中走一遭,她如同經受了番洗禮,前世的種種全都消散,她現在真切擁有的是當下這個人生。
“等一切安定了,我就致仕,”王晏道,“我帶你離開汴京。”
他想要帶著她,看遍大梁的山山水水。
謝玉琰與他額頭相抵:“那……新法你不管了?王相公肯答應?”
“阿琰莫要小看我爹,我爹尚年輕,至少能在朝堂上頂個幾十年。”
王晏話音落下,就聽外麵傳來王秉臣的聲音:“郎君呢?讓他來書房尋我。”
剛剛去大理寺收拾完爛攤子的王秉臣回到家中,想要見兒子,卻到處碰壁,沒法子就站在院子裡吵嚷。
要不是要顧及相公的體麵,現在他就會罵出聲。這個不做人子的東西,人既然醒過來了,就該滾過來繼續做事。
可憐他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要在外遮風擋雨到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