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主樓發散著暗沉幽暗的燈光,無形中,透著濃濃的落寞和孤寂。
行走在鵝卵石小道上,厲母的心口沉甸甸的,堵得厲害。
沈簡初已經走了一年了。
在這一年裡,她無時無刻不在痛苦。
她想過放下和遺忘,可每一次,厲妄霆總能用他獨有的方式紮她的心窩子。
或許,這就是對她當初的不稱職最好的懲罰吧。
厲母沉重地垂下了眼眸,疲憊地抬起手,按響了主樓的門鈴。
不多時,裡頭就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
傭人為厲母打開了門。
“厲妄霆呢?”厲母問。
“厲先生在客廳。”傭人壓低了頭,畢恭畢敬地回答。
厲母快步直進。
整棟主樓竟沒開一盞燈,但她越往裡頭走,裡邊由投影儀散發出的光就越是明亮。
厲母挪了挪唇,正想追問厲妄霆今晚的荒唐事,注意力就被投影儀上正在放映的畫麵吸引了。
她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沈簡初的身影。
那是厲妄霆拷貝的監控錄像。
頓覺呼吸一扼,喉嚨發澀,泛起了一陣血腥味。
是她嗎?
畫麵裡的人……是沈簡初嗎?
可是,她不是已經死了?
還是她親自幫她下葬,並將她遷入厲家祠堂的?
正是厲妄霆沒有想到這一層,這些年,他想要擺脫厲母的掌控,一直在尋找沈簡初的骨灰,才會一直搜尋不到。
畢竟,他找遍了全世界,都沒有想到,沈簡初的骨灰,被厲母安置在他家祖先的眼皮子底下。
眼淚迅速充盈滿厲母的眼眶。
厲妄霆冷不丁回頭。
厲母連忙在眼睛上擦拭,想掩飾自己的情緒和窘迫。
“視頻裡的女人,是我今晚在宴會上遇見的。”厲妄霆定定地盯著厲母。
他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蛛絲馬跡來。
厲母心口猛地一撞。
這……怎麼可能呢?
厲妄霆冷聲“你說,她是不是沈簡初?”
他在等待厲母的回答。
他想知道,一年前,所謂的沈簡初的死亡,是不是她在動手腳。
可他那冷酷的神情,仿佛隻要厲母說出否定的結果,就會馬上遭到他的驅趕。
厲母久久沒有回答。
厲妄霆語氣堅定,“這個世界上,除了雙胞胎,不可能有兩個人長得完全一樣!”
他的言下之意,沈簡初沒死。
厲母手頭上的,所謂的沈簡初的骨灰,也隻是騙局!
“不!不可能!”厲母搖著頭,頹喪地否定著。
她想否定厲妄霆得出的結論,因為,她見證了沈簡初的死亡。
可另一方麵,她又無比的希望,沈簡初沒死。
這樣,在她耳邊長久徘徊的罪孽才會終了。
厲母有點站不住了,她頹然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把手插進了頭發裡。
她的眼神已經失焦,神情也有些渙散,聲音無比的壓抑低沉,“我親眼看著她進了火葬場。”
“也是我,親手把她的骨灰接了出來。”
厲母堅信著這兩點,想借此,減輕自己的心理負擔。
可她忘了,當初她的人找到所謂的沈簡初“真正”的屍身時,那屍體上覆蓋著白色的布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