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此時躺在胤靈懷中的淵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混身上下感知不到半點氣機,就仿佛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
實際上,他現在的狀態若是出現在一般人身上,和真正的‘死亡’也沒有任何區彆。
墟的力量令他的意識陷入永寂,就連本質也因為太一界的‘取亂煉原求真儀式’被消磨了一部分。
心寂而身殘。
也就是在劍祖大殿了。
若是在外界,他甚至會因為意識永寂無法控製殘破的洞真之軀,導致本質不斷流失。
屆時再想恢複過來就不是一般的困難了。
“我來?”惑看著淵道。
徐邢微微搖頭:
“還是我來吧。”
說罷右手抬起,指尖隨之亮起灼灼紅芒,璀璨而明亮。
紅芒所照,聲、光、氣味,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切割成無數細小的部分。
“你,你要做什麼?!”
胤靈看著徐邢指尖亮起的那一點紅芒,隻感覺眼前的世界突然被切割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
剛剛融入體內不久的界衍儀嗡嗡顫動,就像是要被分隔截斷,脫離而出。
詭異的感覺令她心底發毛。
“當然是讓淵清醒過來。”
嗡~!
似有清越劍鳴響徹!
如直接在混沌海中劫走淵和胤靈那時一樣,一線赤紅鋒芒自徐邢指尖掠出,直接斬向了重傷沉寂的淵!
見此情形,胤靈心中一驚就要阻止。
然而那一線赤紅鋒芒之速遠遠超過她的反應,直至其落在淵身上,她才剛剛俯下身擋在淵身前。
“主……!”
瞬間,淵的身上就亮起了如薪火般的紅光,熊熊燃燒,不斷躍動著。
抹消一切,截斷一切!
原本淵的心神已經陷入了永寂,但隨著紅光跳動,這一負麵狀態直接被截除,湮滅。
在胤靈呆滯的眼神中,淵蒼白的臉色逐漸恢複了血色,原本感受不到的氣機也開始一點點的升騰。
就仿佛一堆早已燃儘的灰燼又冒起了點點火星。
最終,一道與淵一般無二的半透明虛幻身影緩緩站起,看了一眼四周,眼中閃過迷茫。
這裡是……
但就在他的目光觸及惑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激靈了。
頓時從迷茫的狀態中驚醒,直接被嚇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就連半透明的虛幻神魂都一陣晃動。
“臥槽!”
惑:“……”
我費了這麼多心思給你設計劇本,還把你從太一界救回來,結果你醒來看到我就是這反應?
“久彆重逢也不用這麼激動吧。”惑笑道。
“我……!”
我特麼不‘激動’才有鬼了。
一睜眼就看到你,和見鬼也沒什麼區彆了。
不對!
鬼算什麼!
你可比鬼恐怖多了!
用了半秒,淵終於穩住心神,注意到旁邊的胤靈和她懷中的‘自己’,以及……
“又見麵了。”說到這裡,徐邢頓了頓,“不對,對現在的你來說,應該是初次見麵。”
那一絲神魂的記憶他並沒有。
“這裡是哪兒?你又是……”
其實淵心中已經隱隱想到了那個答案,但還是想再確定一下。
“歡迎回到太玄界,老鄉。”
果然是這樣……
看了一眼胤靈,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後,淵深吸一口氣,看向徐邢。
“能和我說說,都發生了什麼嗎?”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太一界那時。
隻記得自己的一絲清醒意念被太一界的洞明聖主抓住,即將陷入沉寂時,似乎有什麼動靜從太一界外傳來。
“這件事說起來可就有點兒複雜了。”頓了頓,徐邢笑道,“不過現在也沒什麼事,倒是可以慢慢跟你解釋。”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一眼惑。
“不過在此之前,惑道友恐怕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
眼下人已經帶回來了。
惑道友費了那麼大的心力安排劇本,最後還被自己給‘截胡’了……
還是讓他和淵先聊兩句吧。
“你這次能從太一界脫身,可都多虧了惑道友。”
說罷,徐邢揮了揮手。
直接將除開淵身體的所有人都轉移到了劍宗內門的一間會客廳內。
走到最上首的椅子上坐下,又示意幾人也坐下。
淵:“……”
可不可以跳過這個過程?
當年經曆的一切,他現在心裡還有陰影呢。
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他也隻好安撫著胤靈先坐下,然後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惑。
“不知惑前輩有何指教?”
“你我之間不用這般客氣。”惑隨意道。
“……”
不要說得這麼‘曖昧’,咱倆之間還是客氣生分一點兒更好。
見他不說話,惑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結:
“最後一刻,你後悔自己在太一界做出的選擇嗎?”
“……”淵沉默了一會兒。
惑也不催促,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
良久,淵深吸一口氣:
“是,在最後關頭我的確後悔了。”
就因為自己一時的疏忽,導致了來尋找自己的挽竹和明雨隕落。
他如何能不後悔?!
哪怕現在因為胤靈,已經猜到太一界發生的種種很有可能是假的,他依舊心有餘悸。
“挽竹和明雨沒事吧?太一界發生的那些事……”淵忍不住問道。
“都是我為你設計的‘劇本’,一切都是假的,她們也都沒事。”惑也坦然道。
他經曆過,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自然不會隱瞞。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過要害淵的意思。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非常的欣賞淵。
否則也不會這麼費心費力。
“其實你那些天真的想法,我曾經也有過。”
“……”
剛剛放下心來的淵聽到這句話,表情頓時就變得有些微妙。
算是他見識淺薄吧,這點實在是看不出來……
“我那時也以為,我的個人想法和其他人無關,就算真的錯了我也會自己承擔,絕不逃避。”
“可後來才明白,有些事不是你不逃避就行的。”
“我不想你和當年的我一樣,等到臨了之際才後悔。”
說到這裡,惑不由自嘲。
“對了,我記得你曾說過,人最重要的就是與自己和解。”
“我想我是做不到了。”
深吸一口氣,他認真道。
“雖然這次隻是我為你設計的劇本,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記住太一界發生的一切,做出決定前,多考慮考慮自己身邊的人。”
淵表情越發的複雜,
惑此時所說的這些話,完全顛覆了他之前對‘惑’這個人的認知。
“受教了。”淵鄭重道。
“嗯。”惑顯然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意思,“之後你就在劍宗修養吧,等你恢複得差不多了,我會再來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