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會陳元麟的困惑,肖凡依舊緊盯著擂台之上。
就見一道道畫麵不斷閃動,整體看去的話顯得極為淩亂。
但這擂台本身就是一件品級不低的法器,隻要專注自己想看的那名參賽者,其所在的畫麵就會在眼前放大,剩餘的投影畫麵則是會模糊化處理。
所以哪怕是未入道的普通人,觀看體驗也是非常不錯的。
‘還是沒拉開差距嗎……’
張雲露的表現讓肖凡有些詫異。
他本以為自己經曆了那麼多殘酷的曆練,怎麼也該比自己這個同樣得了奇遇的老同學更強才對。
但就她剛剛的表現來看……
算上一些隱藏的手段,她的真實戰力恐怕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一旁的陳元麟終於是在靈網上查到了‘玄劍市第三中學’。
看著靈網上的介紹,他陷入了沉默,甚至有點兒懷疑自己搜錯了地方。
就這樣一座校長境界沒到返虛,師資力量也非常……一般的中學。
竟然能出現肖凡和張雲露這種級彆的天驕?!
“你能走到現在這一步,也是挺不容易的。”陳元麟由衷道。
“……”肖凡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還好。”
不容易?
是挺不容易的。
自從拜入師父門下後,他這些年經曆的試煉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直至今日他仍然記得自己的第一次試煉。
那是為了測試他的韌性,師父直接以無尚手段創造了一片充滿妖獸的空間,然後將他丟了進去。
他被迫迎戰各種妖靈獸魂具象化而成的對手。
一開始他還躊躇滿誌,畢竟自己連蒼族血脈的影響都熬過去了,區區妖獸算什麼?
再加上那些妖獸也不強,隨隨便便就能打死,所以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真正讓他開始感到後悔,是被丟入那片空間一個星期後。
殺不完的妖獸,望不到儘頭的試煉,哪怕有著無限的體力,他的精神也有些熬不住了。
他那時候就已經非常後悔了。
但不論他怎麼做,怎麼呼喊,甚至是叫罵,回應他的都隻有從四麵八方撲咬而來的妖獸。
之後的時間他都在斬殺妖獸和後悔中度過。
一個月後,他最開始的躊躇滿誌,甚至是‘後悔’都被消磨殆儘,隻會麻木的迎擊每一頭撲咬上來的妖獸。
那時的他,精神意誌就已經處在了崩潰邊緣。
但還是堅持了三個月後,徹底崩潰的他才在大罵了一通師父後,完全放棄抵抗任由妖獸將自己咬死。
然而眼睛一睜一閉,他就再度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那片空間內,甚至連極度疲憊的精神都恢複了正常狀態,四麵八方仍是看不到儘頭的妖獸。
懊悔,無儘的懊悔充斥在內心的每一個角落
足足三年。
他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後悔中度過的,求饒也好,大罵也罷,師父都從未回應過他。
就這樣經曆了九十七次精神崩潰之後,第一次的曆練才終於算是結束。
而之後的每一次試煉,比起第一次都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算是身神俱滅,心境崩潰,師父都能完完整整的將他複原回來。
可以說,當初他在玄劍市選擇拜師的那一刻起,就完全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肖凡心裡回憶著這些年惑給他安排的每一場曆練,卻並未注意身旁的陳元麟已經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看了一會兒張雲露和第二位對手的交戰情況後,又回轉視線看了看肖凡。
這一刻,他似乎是猜到了肖凡在想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付出了很多,但卻沒有和她拉開預期中的差距,所以很不理解,對不對。”
“……”
肖凡一頓,並未回話。
“其實你完全沒必要這麼想。”陳元麟以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有沒有可能你在努力的時候,彆人也在努力,而且她所付出的努力不一定比你少。”
這種感覺他可太明白了。
曾經的他,因為聯盟內部排出來的‘天驕榜’,內心每時每刻都充滿了壓力。
尤其是在池九漁這個曾經的‘天驕榜第二’嶄露頭角後,心裡的壓力更是達到了頂峰。
他開始更刻苦的修行,更加努力的打磨法力,修習神通。
最後更是積累未滿便匆匆晉升化神。
但兩人之間的差距仍在不斷縮小。
那時候的他就曾感到過不忿,自己都這麼努力了,為什麼差距還是越來越小?
直到演武大殿後,他放平心態,開始正視自己的修行。
同時也抽了一點時間去了解池九漁的經曆,這才發現池九漁付出的努力並不比自己少。
後麵更是從太上道宗那邊得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看似整天吃喝玩樂的池九漁,實際上卻將修行融入了日常的一舉一動……
她才是最卷的那個。
“你想多了。”肖凡語氣依舊平靜。
他隻是有些詫異而已,根本沒想那麼多。
比起自己和老同學誰強誰弱這種小事,他更在意師父給自己安排的下一場試煉是什麼。
“反倒是你,好像很在意自己被池九漁超過的事情。”
“……怎麼會!”陳元麟語調輕鬆,“她修她的,我修我的,我為什麼一定要和她比。”
其實他聽到太上道宗傳來的小道消息後,也試過池九漁那種將修行融入日常生活的方式。
結果卻完全適應不了。
最終隻能放棄。
……
……
臨近正午,化神組彆的選拔賽已經進行到了第五輪。
經過之前的四輪,總共二十四場比賽,如今的化神組彆還剩三十七人。
池九漁和張雲露都在其中。
值得一提的是,張雲露的戰績為二十二勝二負。
池九漁則是全勝!
而且耗時最長的一場,也不過出了兩劍。
堪稱斷檔級彆的實力,已經具備她上上屆仙宗大比時的風采了。
觀眾席上,一些來自其他仙宗,有望參加仙宗大比的觀眾在看到她平推了選拔賽後,心中都不免感受到壓力。
也因為她誇張的表現,經過太玄仙網評定後,池九漁在第五輪的第一場直接輪空。
但在第二場,她就對上了第五階段第一場表現最好的選手——
一名穿著黑衣,有著乾脆利落的短發,五官生的精致柔美的女劍修。
手裡反握著一柄長劍,劍身通體漆黑,細看之下卻又泛著奇異的色彩。
發現自己的對手是池九漁之後,她挑了挑眉。
“葉柔,請賜教。”
她也是上一屆仙宗大比的參賽者,實力很強,但卻被早早的淘汰。
當時是被鴻尊的一道化身追殺,結果被蹲在旁邊的裘錚發現……
重傷昏迷的她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被淘汰了。
不過,正是和鴻尊的那次交手,她成功煉‘天傾於前,萬象崩毀,僅憑手中劍,求一線生機’的求生反抗之念為劍。
從主修劍陣的劍修,轉為了修本命之劍的劍修。
整體實力在這一屆的仙宗大比參與者中,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張雲露的‘兩負’,其中一次就是和她對上。
“池九漁,請賜教。”池九漁同樣拱手一禮,表現得十分高冷。
哧!
沒有絲毫征兆,一抹血影突兀的出現在池九漁麵前,漆黑的劍身縈繞著一抹血光。
駭人的血色光焰之中,葉柔神情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