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醜奴掂了掂銀絲黑槊,長短、重量都很合適,滿心歡喜,聽得這親兵此語,趕忙說道:“不知單公有何教下?”
單雄信的這親兵說說道:“我家將軍令小人告訴高君,早就說教高君使槊,一直不得有閒,本想今次還寨後,抽出時間,教一教高君,卻不意高君又留在了滎陽。於今也隻能等以後再有空的時候,我家將軍再教高君使槊了!”
高醜奴說道:“這點小事!單公卻尚記得。都說單公一諾千金,傳言半點不假!小奴感激涕零。等小奴隨我家郎君回到寨中後,如單公到時有空,小奴再敢懇請單公指教。”
話說的很感動,但語態上,單雄信的這幾個親兵能夠瞧出,對跟著單雄信學槊這事兒,高醜奴顯是好像沒以前那麼熱絡、急切了,這幾個親兵無不暗中詫異,然此話沒法問,也就罷了。
他們卻是不知,高醜奴現已跟著高曦學起槊了。
既然已有了老師,對單雄信的承諾就不再像以前那麼熱乎,自也就情理中事。
徐世績沉吟了稍頃,與李善道說道:“二郎,你來。”往邊上走開了幾步,等李善道跟著過來,放低了聲音,說道,“蒲山公也留在了滎陽。俺觀翟公,似對蒲山公現頗有心隙。二郎,你我自己人,俺就直話直說了,你這次留下,以俺之見,最好不要與蒲山公走得太近,但是……”
說到這裡,他話頭停下,察視李善道神情。
李善道笑道:“但是,大郎的意思是不是,也不要與蒲山公太過疏遠?”
“正是!二郎,你可知俺為何既要你莫與蒲山公走得太近,可也不要太遠?”
李善道和徐世績之間,彼此已經很熟悉,李善道對徐世績也好,徐世績對李善道也好,如今都已是相當了解。聰明人之間對話,不必遮遮掩掩,有時直截了當的說,反而更為合適。
故此,李善道便直言不諱地說道:“不要走得太近,是因翟公之故,我等身為翟公部曲,當然須得遵從翟公之意;莫要太過疏遠,則是因蒲山公之故,其人名滿海內,有勇有謀,此前他無安身之地,固如喪家之犬,而今借我瓦崗之勢,他已有了部曲,有了根基,並得翟公允可,且已彆為一部,也許他日後的成就,難以限量,因為日後計,麵子上咱得跟他能過得去。”
“翟公誇你是誇得一點不錯,二郎,留你在滎陽,翟公放心,俺也放心。”
提醒李善道要處理好和李密的關係,這是徐世績專門留下來,再與李善道說會兒話的主要目的。現已提醒完畢,李善道對這件事的態度和回答,徐世績也很滿意,便再無留下的必要了。
於是,徐世績就翻身上馬,在李善道、劉胡兒、蕭德、高醜奴的相送下,帶著百十從騎,和單雄信的親兵們,離開了道邊,轉上官道,追單雄信的將旗去了。
“劉兄、蕭郎,咱們也回駐地吧?”
劉胡兒應道:“二郎請先回駐處,小奴和蕭郎整頓下部曲,隨後便往二郎部的駐處,與二郎會合。”
徐世績說是留下了部曲千人,實際上的人數比千人略多。
劉胡兒部大約共是部曲千人,此外還有蕭德的百餘部曲。
李善道便自先還駐處。
一個來時辰後,劉胡兒、蕭德率引他們的部曲,遷移來到。
劉胡兒、蕭德進帳謁見李善道時,恰有一人從帳中出來。
兩下擦肩而過。
劉胡兒覺得這人有些麵熟,入進帳中,向李善道行禮過後,他突然想起了這人是誰。
是李密手下的一人!
李密派人來乾什麼?疑惑才在劉胡兒的心中升起,回過禮的李善道笑著開了口,劉胡兒聽他說道:“劉兄、蕭郎,你倆來得剛是時候。我正有一事,請問你倆的意見。”
劉胡兒問道:“敢問二郎,是什麼事?”
“便是下步,咱們往何處用兵這件事。現有兩個選擇擺在咱麵前,我想先聽聽你倆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