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上的時刻,已到三更。
再有兩個時辰,各部兵馬就要睡起、朝食,準備拔營了,蘇定方一咬牙,決定再入帳中,無論如何,也要催促李善道睡上一會兒。卻就在此時,匆匆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他舉目望之,見是楊粉堆舉著個火把,在夜色中跑來。
“郎君還在帳中?”
蘇定方應道:“是,將軍還在帳中。”
“俺有緊急軍情進稟。”
蘇定方掀開簾幕,先通報了聲,得到李善道的允可,放了楊粉堆入帳。
“郎君!王君廓遣人,送來了一道急報。”楊粉堆說著,將急報呈上。
李善道從地圖上移開視線,接住了急報,打開來看。
急報不長,很快看完。
他麵色微變。
這道急報,印泥封著口的,楊粉堆沒有看,不知道是什麼內容。
覷見了李善道的臉色,楊粉堆問道:“郎君,可是王君廓部攻成安不利?”
“王君愕在邯鄲的舊友,報訊與王君愕,說是數千武安郡兵自永年而赴邯鄲,不日即至。”
楊粉堆猛一下還有點糊塗,說道:“永年?武安的郡治麼?”
“正是。”
楊粉堆說道:“永年的數千郡兵南往邯鄲?”反應了過來,麵色頓時大變,說道,“郎君,武安的郡兵這是要搞什麼?是為防我軍北入武安,還是打算南下來援魏郡?”
等了會兒,沒等來李善道的回答。
楊粉堆抬頭,瞧見李善道一手拿著這道急報,一手撫摸著短髭,目轉地圖上,狀若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麼,便稍微提高了聲音,又問了李善道一遍。
李善道回過神來,說道:“暫時還不清楚。”
他的目光還在地圖上遊移。
“郎君,若隻是為防我軍北入武安還好,若是欲南下來援魏郡,怎麼應對?”
李善道過了片刻,視線離開了地圖,透過掀開的簾幕,往外頭望了眼,沒有回答楊粉堆的此問,問道:“什麼時辰了?”
“回郎君的話,三更天了。”
李善道說道:“已經三更了?你趕緊回帳睡會兒。明天一早,遣得力斥候北探武安郡兵動靜。”
楊粉堆恭敬應諾,見李善道彆無話吩咐,悄悄地退出了帳外去。
蘇定方攔了他下,問道:“大都督,甚麼急報?”
“王君廓的急報,郎君沒與俺說,俺也不知。”
蘇定方不是為問急報的內容,他是關心李善道何時能睡,因又問道:“將軍說沒說何時就寢?”
“將軍隻是令俺趕緊睡會兒。蘇小郎,俺看將軍,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睡的。你若困了,不妨可眯一會兒。”拍了下蘇定方,楊粉堆取回來時舉著的火把,便自去了。
這一夜,李善道不曾合眼。
蘇定方與輪值的親兵,在帳外守衛了一夜,也都不曾合眼。
天蒙蒙亮時,李善道從帳中傳出了命令,令蘇定方去請魏征、劉黑闥來見。
魏征就在本營,劉黑闥在他的營中。
等他兩人到齊,帳幕放下,李善道與他兩人在帳中直待到營中將士俱起、吃過朝食,方才三人出帳。李善道下令說道:“全軍開拔,中午前,抵至臨漳城下!”
……
離臨漳縣城還有十來裡地時,楊粉堆又馳馬送來了一道急報。
是有關李大黃部去向的情報。
李大黃部並沒有在韓陵山屯駐列陣,其部繞過韓陵山,已經將要進至到洹水北岸。
過去洹水,就是安陽縣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