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楊可汗,就是劉武周。
馬邑郡與上穀郡,隻隔著一個雁門郡和太行山的北段,並雁門郡也已被劉武周占據。宋金剛和劉武周那邊時有來往,所以劉武周帳下部將的情況,宋金剛這邊大都知道。
李善道拍了下額頭,笑道:“原來是在劉將軍帳下,是我記錯了!”又問道,“尉遲敬德在劉將軍帳下,而君卻知。則聞君之此言語,宋將軍與劉將軍像是很熟?”
“敢稟總管,雁門與上穀隻一太行相隔,而有飛狐、蒲陰兩陘可以連通,鄙主與定楊可汗間偶有消息互通,禮物互饋。”宋金剛的使者恭恭敬敬地回答說道。
馬邑、雁門兩郡往南,就是太原郡。
就算隻是為遏竇建德在冀北的發展,魏刀兒、宋金剛兩部,李善道也不會拒絕與之結盟,再加上宋金剛與劉武周比較熟,而李善道記得,劉武周、宋金剛後來曾南打過太原等地,那再加上對付李淵,這個盟,李善道更是一定要同意了!
至若竇建德知悉後,會怎麼想?
一則竇建德先有繞過李善道,給李密去信的過往。
再則,還是那話,割據勢力間的爭雄,從來靠的不是信義,信義是手段,歸根結底,靠的是實力!以李善道現有的實力,加上魏刀兒、宋金剛兩部部曲,竇建德縱因此惱恨,又有何妨!
三則,若拘於所謂的“信義”,而竟不與魏、宋結盟,那底下會怎樣?底下必定會按原本曆史的發展,魏刀兒、宋金剛先後被竇建德殲滅、擊敗,此宋襄公“蠢豬式的仁義道德”是也。
李善道遂不再多問,起身將兩位使者扶起,慨然笑道:“久仰魏、宋兩位將軍,北地之英豪也,我亦久欲與兩位將軍通書信,唯不得閒暇耳。今蒙兩位將軍不棄,願與我通好,我豈敢有逆?今我將南下,取陝、虢之地,待我軍還,便修書備禮,謹遣使以代我往謁兩位將軍!”
二使大喜至極,齊聲應道:“總管威震河北,此取陝、虢,易如反掌。鄙主便靜候總管佳音。”
令取隨軍財貨,權算為先給魏刀兒、宋金剛的回禮,又遣精卒一隊,便禮送二使北還。送走了兩位使者,李善道親筆寫了給劉黑闥的書信一封,亦即令人送去已攻入襄國的劉黑闥軍中。
……
在接見這兩位使者的時候,部隊沒有停下行軍。
李善道是在路邊臨時搭就的帳中,接見的這兩人。
將他倆送走,給劉黑闥的書信也送走後,李善道在蘇定方等的護從下,馳馬追趕部隊。
才追還至軍,柴孝和已在李善道的中軍,一邊隨軍前行,一邊等候於他。
“柴公,你怎在此?”
柴孝和窺視李善道神色,說道:“總管,仆適聞高刺史送了兩人追謁總管。這兩人不知何人?”
魏刀兒、宋金剛所遣的這兩個使者的身份,並沒有保密,柴孝和既然已知此事,怎可能會不知這兩人的身份。李善道便如實相告,笑道:“是魏刀兒、宋金剛派來謁見我的人。”
“魏、宋兩人,仆知其名,俱冀北之劇盜也。卻怪了,他倆怎會不遠數百裡,遣使求謁總管?”
李善道瞅他了一瞅,也不隱瞞,說道:“好叫柴公知曉,我賢兄劉儀同現將用兵襄國、趙郡,趙郡鄰魏刀兒部所駐之地,魏刀兒、宋金剛不安,憂我繼攻其地,是以遣使前來謁見與我。”
“敢問總管,怎麼答複他兩人的?”
李善道哈哈笑道:“趙郡,我本就不想打的,無奈此郡我之鄉梓地也,我阿兄和族中長輩非請求我打,我是無可奈何,這才用兵襄國、趙郡。趙郡若能得之,當然沒有繼續北進之意。”
“是,是。總管以英武忠烈之姿,極得魏公信愛,前得拜授平棘縣公,不說趙郡是公鄉梓,隻為魏公所封名副其實,這趙郡也確是該當攻取。”柴孝和順著李善道的話,頷首說道。
李善道再又瞅了瞅他,笑道:“柴公,這隻是旁雜小事。你我當下最重要的事,是漂亮地把魏公給你我‘用兵西南,奪取陝虢’的命令給完成、辦好了!至遲明天就能到黃河渡口。今晚公若無事,不如請公來我帳中,你我等人再就攻奪陝、虢此戰,做個進一步的計議?”
“仆正有此意。陝、虢於今的情勢,雖已探查清楚,了然於胸,但潼關附近,唐公所部正在與屈突通部對峙,總管與仆兩軍一過河,入進陝、虢,勢就會驚動到他兩部。他之此兩部,或恐將是我等今番取陝、虢的最大變數。是應當就此再好好地商議一下。”柴孝和以為然。
當晚宿營。
柴孝和、郭孝恪等與諸將畢集議事帳,在李善道主持下,做渡河開戰前的詳細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