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麵將旗是專用在騎戰時,比步戰時用的將旗小些,便於在馬上舉揚。
鬥大的“薛”字,迎風颯颯。
高雅賢、殷秋為方便觀戰,兩人都在留守原地的那千人將士之前。兩人皆披精甲。高雅賢的甲上還有裝飾,嵌著金邊,陽光下熠熠生輝,相當引人注目。薛萬徹早認準了他兩人,判出他兩人必即是高雅賢、殷秋。驟馬馳近,薛萬徹大喝一聲:“吾汾陽薛萬徹也,二賊授首來!”
薛萬徹伏兵的地方,離戰場不遠,高雅賢、殷秋兩部留在原地的這千人將士又沒有預備,且又薛萬徹的馬快,故此高雅賢、殷秋來不及調騎往阻,也來不及調弓箭手射箭。
殷秋獰笑叫道:“好賊兒,老子正待取你首級,聊為微末小功,卻主動送上門來!”撥馬出鬥。
馳出不到一裡,迎麵薛萬徹已到。
兩馬接近刹那,薛萬徹的槊尖點中了殷秋腹部的護心鏡。護心鏡,名為鏡,實材質也是精鋼,隻因被拋光打磨,是以喚“鏡”。一槊刺上,因為鏡麵光滑,偏到了一邊,未有刺穿。然這一槊猛刺之力,卻也使得殷秋吃痛。他叫了聲“好賊兒”,兩馬各自前衝,交錯而過,他抽刀出鞘,自下而上撩向薛萬徹的咽喉。薛萬徹仰身避過,槊杆順勢橫掃,打在了殷秋腰杆。
殷秋再次叫了聲“好賊兒”!
交手一合,殷秋已是吃虧。兩人兜馬再戰。殷秋一刀落空,沒功夫還刀入鞘,便將橫刀丟掉,雙手攥緊大槊,對準薛萬徹的左肋,用力戳去。薛萬徹側身一閃,槊尖擦甲而過,激起火星。借著扭腰閃躲之力,薛萬徹反手一槊,刺向殷秋兜鍪。殷秋急低頭,槊尖貼著頭盔刺空。殷秋驚出一身冷汗,三度罵道“好賊兒”,“兒”字出口,頭未抬起,勁風朝著他的脖頸襲來。
殷秋視野不明,躲無可躲,被這勁風砸到!
“卡喇”聲響,他的脖子被砸斷了,頭軟綿綿地垂將下去,長槊掉地,他人也摔落馬下。
卻是砸向他脖頸的,是薛萬徹腰攜的鐵鐧。
——鐵鐧此物,李善道軍中用者本是不多,高延霸靠著兩根鐵鞭,往往衝陣拔旗,所向皆克,遂乃如薛萬徹、高曦、蕭裕等等,一乾有力氣的將領紛紛效仿,也都上陣時帶根鐵鞭或鐵鐧。
“賊廝識得本將名乎?吾汾陽薛萬徹也!”河間兵敗的惡氣,出了半口,薛萬徹大呼如雷,看也不看身死落馬的殷秋一眼,催馬鼓勇,向前疾衝,殺向高雅賢!
殷秋之勇,在竇建德軍中不說前三,也是前五。
高雅賢轉馬就走。
薛萬徹緊追不舍,長槊揮舞,如龍卷風般席卷敵陣,所過處,無人是一合之將。隨在他後的兩百精騎也都殺至。留在原地的高雅賢、殷秋部的這千人兵馬心驚殷秋之死,高雅賢又逃遁而走,亂成一團,被殺了個砍瓜切菜。唯因被這千人敵軍阻攔,高雅賢趁亂已是逃遠,追之不得了。薛萬徹勒馬四望,這千人敵軍的殘兵四散奔逃,戰場一片狼藉,豪情湧上心頭!
他戰意更熾,長槊駐地,仰天長嘯,兩百騎馳來聚攏,齊聲呐喊:“識得汾陽薛四郎乎?”
薛萬徹槊指圍在步卒本陣四麵的四千敵兵,喝令:“殺!”
兩員主將,一個身死,一個逃走,四千敵兵雖人數猶眾,已是無頭蒼蠅。
底下的進戰何須再作多說。當將此四千敵兵擊潰,追出十餘裡遠,伏屍沿途,因暮色已至,才停下了追擊的薛萬徹勒住坐騎,摘下兜鍪,夕陽映照在他鎧甲上時,血跡斑斑,更顯威武!
……
竇建德不可置信地盯著狼狽跪在帳中的高雅賢:“殷秋戰死,五千兵,被薛萬徹兩百騎破之?”
“末將該死,敢請明公治罪。”
淩敬神色嚴峻,說道:“明公,薛萬徹不會無緣無故地出城阻擊,若仆料之不差,此定是仆之前憂,成了現實!李善道必定是已遣兵馬,往攻蓨縣,以遏我軍退還樂壽之路!”
宋正本說道:“明公,不敢耽誤了,我軍最晚明天就得拔營撤退!並請明公,即刻傳令阜城守卒,出援蓨縣,爭奪漳水西岸的渡口,務不可使渡口被李善道軍占得!”
……
安德西南,永濟渠南岸。
曆亭縣與平原郡的交界之處。
入夜時,一支兩萬步騎的部隊開到了這裡,正是李善道部!
再往前,半日即可到安德城下。
李文相、趙君德等各營諸將趕來中軍請示:“明公,是就地築營,還是繼續行軍?”
“萬徹捷報,擊潰了高雅賢、殷秋部,陣斬殷秋。竇建德說不得,今晚就會拔營,全軍撤退,咱們不能功虧一簣。竇建德當是已置下阻擊我軍的部隊在前。君德兄,勞你率你部為先鋒,前行時且需小心,不要中了埋伏,為我主力掃清通道。傳令三軍,兵到安德城外,再做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