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軌率部南下的情報,深夜時分,報到了宋金剛案頭。
情報到時,宋金剛才睡下。他有軍令,隻要有關唐軍的情報,不分早晚,即使他已睡覺,也要第一時間呈之與他。故此,值夜的參軍叫醒了他,未有耽擱,他就看到了這份情報的內容。
睡意登時被驅散。
宋金剛放下情報,喚親兵端來涼水,頭紮進去,好好的令自己更加清醒了一下,下達軍令,召集帳下諸將來見。同時,他令記室參軍,立即給李善道寫奏書。
“稟報大王,竇軌率三千到四千步騎,昨日下午離晉陽,南下靈石。至遲後日夜前可到。其部援兵如若順利抵達,劉上柱國之攻靈石,也許就會受挫。臣將引騎急往截擊!”
前邊的奏報倒也罷了,宋金剛口述到“引騎急往截擊”時,記室參軍嚇了一跳,抬臉看他,似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確定般的重複他的這句話,問道:“將軍,引騎截擊?”
“不錯,……愣什麼,怎麼不寫了?”
這記室參軍遲疑說道:“將軍,竇軌所率唐軍三四千眾,我部騎兵總才千人。計算路程,如今晚就出兵,是有可能能再竇軌部到達靈石前,將其截擊,然我騎兵少,仆擔心恐不足勝之。”
“竇軌肯定料不到俺會引騎從平城往追,截擊他,出其不意,何愁不勝?”
記室參軍說道:“將軍,如果能勝,當然最好,可若失利?”
宋金剛瞧了他眼,這個記室參軍是河北的士族子弟,李善道為他選任的,因為這層關係,他不好直言斥責,說道:“俺怎麼說,君就怎麼寫便是。如若失利,責任俺來擔當。”
記室參軍無奈,隻得依言書寫。
奏書寫完,宋金剛親手落下自己的印章,即命心腹吏火速送往李善道處。心腹吏領命,跨馬揚鞭,消失在夜色中。宋金剛披掛好鎧甲,大步出寢帳,來至議事帳。
帳外,諸將已皆到。
到者儘是校尉以上的軍將,一二十人,一如宋金剛,也都是各個披甲,以軍禮迎他入帳。
進到帳中,諸將從入。
宋金剛亦不落座,叉手而立,掃過眾人,說道:“竇軌昨日率部南下,往援靈石。俺已經奏報大王,決定引騎截擊。今夜就出發,務必趕在其抵達靈石前,將其截住。諸越騎校尉聽令,給你們各團,半個時辰的集合時間,人攜三日糧秣,除軍械外,餘者一概不帶。半個時辰後,俺在城西門等候,晚到者,斬。諸步兵校尉聽令,留守城中,唐軍若來犯,務必堅守。”
——依隋府兵之製,府兵的校尉名稱有二,一個越騎校尉,掌騎兵,一個步兵校尉,掌步兵。
宋金剛部中的騎兵共約千騎,兩百騎一團,是總計五個越騎校尉。
這五人,和彆的步兵校尉,大都是宋金剛的舊部。他們了解宋金剛的脾性,知其令出如山,雖對宋金剛連夜出營,截擊竇軌部的這道軍令,與記室參軍同樣心存疑慮,可沒人敢有半句異議,便領下命令,再行個軍禮,趕緊地皆退出帳去,去集結本團的兵馬了。
夜色如墨。
城西門外,馬蹄聲急。
五團騎兵迅速集結。
不到半個時辰,一騎不少,千騎已然悉集。
宋金剛略囑咐了幾句被他留下來守城的他的從弟,喚記室參軍近前,叫他又寫了一封文書,不過這封文書不是奏呈李善道的了,寫成罷了,亦遣吏往送,而後,他翻身上馬,馳於列隊的千騎前,高舉馬鞭,大聲喝道:“此戰,斬一級者,倍賞!所獲金帛,儘分公等!”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士氣大振,千騎齊聲應諾,聲震夜空。
宋金剛一揮馬鞭,率先而行,鐵騎如潮,奔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