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讓須眉南陽主_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二章 不讓須眉南陽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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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楊暕之子?”李善道問道。

蕭皇後的身體驟然繃緊!

一直冷靜的南陽公主也猛地一緊,舉目望向了李善道,雙臂以巨大的力量將懷中的繈褓死死箍住,勒得這條熟睡的小生命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發出更響亮的嚶嚀。

蕭皇後的臉上血色儘褪,驚恐萬狀地望著李善道,哀求說道:“大王!大王!此子確是楊暕之子,然他楊暕死日,他尚未生!他、他隻是個嬰兒,甚麼也不知,甚麼也不懂!乞大王開恩,放過這無辜稚子!大王如彆有所令,罪婦等無敢不從!”

南陽公主未有言語,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李善道歎了口氣,摸了摸短髭,說道:“蕭皇後,我剛剛說過,我像壞人麼?你,我都不會為難,況乎此一嬰兒?我就是隨口一問,你無須緊張至此。”

蕭皇後聞言,心中稍安,連連謝恩不已。

南陽公主緊抱嬰孩,迎對著李善道轉來的視線,似信非信。

“南陽公主。”從南陽公主入進堂內的第一刻,李善道就在打量她了,看她的次數、時間,比看蕭皇後的次數、時間都要多,隻是她身份不比蕭皇後,是故才先與蕭皇後說話,他向著南陽公主微微頷首,比之與蕭皇後說話時,語氣更加柔和了,帶出點笑容,說道,“這要往日見麵,我得尊稱一聲公主殿下,今日隻能以尋常禮數相待了。蕭裕報稱,是在內黃追上的蕭皇後與公主等。我令蕭裕,須得禮敬公主等。被送來汲縣的路上,公主沒有吃苦吧?”

南陽公主聞聲,並未像母親那般垂首避讓。

她筆直地坐著,以近乎莊嚴的姿態抬著頭,直迎李善道的目光。

沒有驚懼,沒有乞憐,隻有一片坦然的平靜,與周遭彌漫的肅殺、屈辱和絕望格格不入。

如同亂石堆中傲然綻放的一株寒梅。

李善道心中驀然一動。這目光如冰湖澄澈,又如烈焰灼熱,這般直接,這般坦蕩,讓他這位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漢王”,不由也感到了一絲被刺穿的異樣。這女子未施粉黛的臉龐,卻足令滿堂生輝,熟美容顏下,隱含著的不屈堅韌,透出股倔強的英氣。

他寬袖內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在蹀躞邊劃過。

南陽公主不答反問:“吃苦?敢問大王,問的是什麼苦?”

李善道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湯,定了定神,笑道:“自是車馬勞頓,風塵仆仆之苦。”

南陽公主淡淡一笑,說道:“大王,這如果也算苦,賤妾敢問,國破家亡又算什麼?”她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著,形成了一個弧度。

不,不對,那並非笑意,而是一種刻骨的悲涼與自嘲。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盤,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苦?”她輕輕反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奇異的飄忽,“大王問我苦否?國破家亡,宗廟傾頹,父兄遇害,枉死於九泉之下,身為帝女,不能報怨雪恥,反先被宇文化及這賊子裹挾,繼為大王階下之囚!”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每一個字都像浸透了血淚,帶著千鈞的重量。

強撐的平靜,終於被洶湧的悲痛撕裂開來。

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河,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盈滿了她的眼眶,順著蒼白而美麗的臉頰滾落。

但她依然昂著頭,任由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淚珠大顆大顆地砸在她秋香色的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說道:“不能報怨雪恥!此身苟活,已是千古之恥!賤妾唯恨此身無力,不能手刃仇讎,告慰父兄在天之靈!”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錐心刺骨的憤怒,“大王,卻問賤妾舟車勞頓,風塵仆仆,苦不苦?大王!賤妾敢問大王,大王說賤妾苦不苦?”

每一個字都用儘了她全身的力氣。淚水如斷線之珠,沿著她倔強揚起的下頜滾落,浸濕了衣裙,也重重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她挺直著背脊,抱著她的幼侄楊政道,任由淚水肆虐,沒有擦拭,沒有遮掩,直視李善道的眸子卻依舊睜得圓亮,清澈得令人心驚膽戰。

堂內陷入安靜。

從坐兩側的屈突通、薛世雄、李靖、魏征、於誌寧等人,一時間呼吸都仿佛停止。

屈突通滿臉羞紅,深深地低下了頭;薛世雄目光閃爍,也不敢去看南陽公主。他兩人俱故隋大將軍,麵對南陽公主的控訴與憤懣,難免湧起愧疚。且因南陽公主的悲憤、質問,薛世雄還好點,屈突通眼眶發紅,喉頭上下滾動,抬手不斷地揩拭眼角,卻竟已是隕涕。

就連沒受過隋室多少恩典的魏征、於誌寧、更半點恩典未有受過隋室的堂下甲士親兵們,也不禁為南陽公主的話語、表現動容。

甲士按在刀柄上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魏征、於誌寧低下頭,不忍多看。

堂中彌漫開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悲憫。

方才威嚴的場麵,被南陽公主如血的淚水和如鐵的言語衝得七零八落。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南陽公主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以及字字泣血、情理切至的控訴餘音,在雕梁畫棟間縈繞不去。

李善道默然,茶碗輕放,說道:“公主殿下,你的父親,對你可能是個好父親,對天下百姓,他卻是暴虐之君!他繼位十餘年中,挖掘大運河、營造東都、三征高句麗,天下百姓,死之泰半!殿下,你隻見你父兄之仇,為你父親叫苦,可你見到這天下百姓之苦了麼?你見到這天下百姓視你父親為仇讎之恨了麼?誰又為這天下百姓叫苦、報仇?你今日之苦,何嘗不是你父親昨日種下之果?公主殿下,往事已矣,民心天意,須當順從。願公主節哀,保重貴體。”

夜風穿門而入,輕撫南陽公主的耳鬢。

發絲拂動間,一支不起眼、褪色成暗紫的細小宮花自她發髻邊墜下,輕飄飄地落地。恰好落在一小塊李善道等進堂時帶入的塵土上,被其所覆,隻餘一點紫色花瓣的邊緣,露出於外。

李善道起身,將這瓣宮花拾起,吹掉浮土,放到了南陽公主抱著的楊政道的繈褓上。

宮花在繈褓上,格外刺眼,南陽公主淚眼觀之,仿佛是她、是大隋舊日輝煌的殘影。

李善道深深地又看了看南陽公主,退回到主位,令道:“宣德,暫擇一清淨院落,安置蕭皇後、南陽公主等,供給無缺,嚴加守護,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驚擾!”

王宣德恭謹領命。

蕭皇後聽到“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驚擾”此言,緊繃的身體,像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軟,幾乎癱坐倒下,手中的佛珠串線,在那一刻“啪”地一聲繃斷!圓潤的檀木珠子“嘩啦啦”滾落一地,四散跳開,忽如其來的清脆聲響,頗是刺耳。

她怔怔地看著滿地亂滾的珠子,嘴唇哆嗦著,顫抖著撐起了身子,不再矜持她曾經母儀天下的身份,伏拜在地,哽咽著叩謝說道:“罪婦謝大王不殺之恩,來世願為牛馬相報。”

“請起吧。宣德,送蕭皇後、南陽公主等去罷。”

兩個年輕的隋室宗女,怯生生地扶起蕭皇後,另一各宗女則蹲下身,撿拾散落的佛珠。

南陽公主滑落著淚珠,似被李善道方才的話有所感觸,沒再繼續多說,從著她母親,向李善道也拜倒謝恩。站起後,輕抬眼眸,不等李善道瞧清她神情,便即轉身,抱著楊政道,跟在她母親身後,一步一步,走向所謂的清淨院落,而實際上,也許就將是她們以後的幽禁之所。

李善道目送蕭皇後、南陽公主等的背影消失在通往驛館大門的回廊折處後,摸著短髭,若有所思了會兒,這才重新開口,顧盼魏征等,說道:“南陽公主方才的控訴,雖是她隻見其父之仇,未見天下百姓之苦,然其情可憫,其言亦非全無道理。宇文化及其家,世受隋恩,然卻弑主,行徑悖逆,天理難容,人人得而誅之!現今宇文化及雖尚未得擒,從其犯我河北的故隋之臣,這幾天卻擒之頗有。玄成、屈突公、薛公,公等以為,對這些隋臣,當何以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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