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莊園宴會大殿。
曹景延端坐於上首榻椅,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敲著。
他目光掃過堂下言笑晏晏的眾女,最後落在大房柳雨岑那張明媚生輝的俏臉上,心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對柳雨岑是心存怨念的,並非源於對方當初嫁給自己時那不純粹的目的,也不是因為以前對方在自己麵前的態度與表現。
根源在於鎖妖穀幻境裡的遭遇。
當從柳承安口中聽聞曹氏覆滅,而柳雨岑卻離開齊陽返回滄邑獨活下來,未曾對曹氏伸出半分援手時——無論柳雨岑是真的湊巧提前回了娘家,還是其它什麼原因——那一刻,曹景延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便是將柳雨岑休掉,再無瓜葛。
還有之後,為了籌措資源提升實力複仇,他去過柳族。
不知是出於愧疚還是彆的,作為結發妻子的柳雨岑,避而不見,連麵都沒露。
反倒是柳雙語出麵勸說家族,幫著說了許多好話,最後他才付出相當代價達成交易,借來一筆資源。
此刻。
麵對柳雨岑的回話和她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曹景延不鹹不淡的點點頭,轉而看向楊言芝,麵色溫和笑道:“言芝,你我都還沒辦婚宴,委屈你了。”
跟著他環視堂下,聲音清朗繼續道:“還有鳳亭、應瑤你們幾個。”
“我曹景延答應過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擇個吉日,把婚宴辦了,你們看是一起?還是一個個來?”
“時間有的是,反正我臉皮厚,你們也彆不好意思,這是你們的權利,屬於自己的就該爭取。”
頓了下,曹景延玩笑道:“好像分開辦,收的禮金分子錢更多啊!”
場內頓時響起一陣嬌笑聲,幾個當事人交換目光後,由排行靠前的何應瑤代表出聲,嗓音溫婉帶著歡喜,說道:“夫君,便一起辦吧,更熱鬨些,也避免鋪張浪費!”
曹景延頷首,看向大房道:“此事交給你操辦,收來的禮金歸當事人所有,如果幾個人一起,就按人頭平分,以後都這樣。”
柳雨岑滿麵紅光,感覺渾身乾勁十足,挺直腰杆笑盈盈道:“好!夫君放心,妾身定讓夫君與諸位妹妹滿意!”
後到的顧玉穎和蘇瓶眼波流轉,視線不約而同地對在一起,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憧憬,心裡無不想著,什麼時候自己也能辦上婚禮,有個正式的名分,這對女人來說,無疑是重要大事,有了名分才名正言順。
自然也包括曹景琪,顫著睫毛低頭抿酒,腦海裡已然幻想勾勒出了與兄長舉辦道侶大典時的美好畫麵。
眾人同飲一杯後,曹景延繼續道:“這是此次家宴第二件事,至於第三件……”
他目光轉向九房風西梧,似笑非笑道:“鳳亭,先前族會之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罵得有些難聽,沒往心裡去吧?”
風西梧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好在此刻場內氣氛輕鬆,丈夫語氣也溫和,她倒沒再覺得難堪,反而撒嬌似地朝男人嗔了一眼,笑著道:
“夫君這是揪著妾身不放了呀?妾身已知錯了,若再說我,可真要坐不住,尋個地縫鑽進去了!”
曹景延笑了笑道:“誰讓你這麼出眾,我這一回來,淨是聽人誇你,說你管理得力,生意做得紅火,為家族提供了資源生計保障,功績斐然,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功是功,過是過。”
“做錯事要改要罰,做出貢獻自然也得獎勵。”
“你在族裡受到表揚,上了功勞簿,我這個做丈夫的臉上也有光,不能隻是聽聽,視而不見。”
說著,曹景延神色一正,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凝不容置疑道:“我意,此次婚宴,與鳳亭行道侶大典,另立一房,許風西梧正妻位分!”
一語驚四座。
常說三妻四妾,但真正妻位同在的情況比較少見,一般都是去了一個,再補一個,而從妾室晉升成妻的更是少之又少。
霎時間,場內眾女皆是一怔,神色各異,有驚訝,有羨慕,有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