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緊握戟杆,額角青筋微突,周身元氣轟然爆發,整個人如隕星般攜著泰山壓頂之勢猛砸而下,豪笑如雷:“小美人,吃我一戟吧!”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爆開!
勢大力沉的一擊,將淩雪整個人砸得如流星倒射落至地麵,煙塵衝天而起,土石飛濺。
淩雪單膝落地,右足竟陷入地麵半尺有餘,周圍裂開蛛網般的縫隙,握劍的玉手虎口崩裂,一縷鮮血順著雪白的手腕淌下。
眼見空中大漢來勢洶洶,再度挺戟如黑龍探首,疾衝而下,她秀眉倏然一挑,眸中冷光驟盛,不避反進。
嬌軀拔地而起,淩雪手中長劍於刹那間舞成一團炫目殘影,層層疊疊的劍光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璀璨劍幕,旋即無數道淩厲劍氣如逆流瀑布,自下而上,席卷衝天!
“嗤嗤嗤嗤——”
劍氣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叮叮叮叮——”
戟刃與劍氣瘋狂對撞,密集如暴雨打芭蕉。
又一次毫無花巧的硬撼!
狂暴的元氣以二人為中心炸開,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環橫掃四野,雙方同時口噴鮮血,身形向後倒飛。
然而僅僅瞬息,兩人又同時穩住去勢,眼中戰意更熾,再度化作兩道流光,迎麵衝撞在一起!
時間在激戰中飛速流逝。
一刻鐘,一炷香,半個時辰……
二人依舊鏖戰不休,戟來劍往,身影交錯,從高空戰至城垣,又從地麵殺回雲霄。
元氣對轟的爆鳴、兵刃交擊的銳響、以及他們急促的喘息與悶哼,交織成一曲慘烈而激昂的戰歌。
這場煉氣期的巔峰對決,精彩程度遠超尋常,令下方眾多低境修士與凡人武者心馳神往,震撼莫名,甚至忘記了呼吸。
然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城樓之上,一眾六道宗高層雖看似觀戰,實則心神不寧,頻頻暗中傳音。
柳旺再一次發問,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宗主回消息沒?長寧城怎麼還沒動靜?”
劉融心中同樣焦急,看向一旁沉默的風致渺道:“是啊,一夜過去了還不出兵,大軍趕不到,至少得先支援金丹戰力過來啊!”
風致渺又掃了眼符籙,還是一早收到的那個消息,讓堅持住,拖延時間。
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默然數息,傳音回道:“耐心些,宗主自有計較,曹景延再強,一時半刻也絕難破開我護城大陣。”
旁邊,一名金丹二層的錦衣青年蹙緊眉頭,忍不住插話道:“未必,曹景延既然敢進兵來犯,定然有所倚仗,不可能隻是來這逛逛,耀武揚威。”
“一旦破城,就咱們這七個金丹,曹景延一招能全部拍成渣,難不成,一會真讓他們進坊市搜刮資源?”
風致渺正欲開口,忽然神色一動,目光閃了閃,沉聲道:“宗主最新命令,放棄竹溪,全軍撤退,退往長寧。”
其餘六名金丹修士皆是一愣。
聶燁眉毛高高挑起,幾乎要脫口而出,強自按捺轉為傳音道:“還沒正式開打就退兵?我們坐擁六十萬大軍,倚仗陣法,還怕對麵二十萬?傳出去豈不讓人嗤笑?!”
劉融狐疑問:“不是說會來支援嗎?何時退?”
風致渺內心也疑惑,嘴上卻道:“立刻!馬上!”
其餘人臉色變了又變,柳旺連續發問:“真的要退?一座坊市就這麼舍棄了?那麼多資源怎麼辦?”
風致渺心思電轉,快速權衡利弊,決斷道:“現在收拾來不及了,被對麵察覺動靜,徒增傷亡,來日方長,以後還有機會奪回來,照做,以最快的速度從西門撤退!”
傳音落罷,他目光投向城外依舊在與熊霸天下激戰的淩雪,傳音一番吩咐。
與此同時。
飛舟上,曹景昊看了眼傳訊符上的消息,目光一凝,快步走到兄長身邊,急道:
“哥,春波城被破,安陽王歸順六道宗,此刻風言朔正率領六十萬大軍奔向湯禾,同行的有二十四個金丹強者,有一半是六道宗的!”
眾人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互相對視,麵麵相覷。
曹景延心神一震,自己千方百計,諸多謀劃想要先滅掉風言朔,這才剛開始施展計劃,六道宗卻搶先一步收編,一如幻境中走向。
裴至岸一臉不可思議道:“平陽王七十萬大軍,十幾個金丹,一夜之間,怎就被破了?此前也沒傳出任何動靜啊!”
齊夏至眨眼道:“會不會平陽王和六道宗本來就是一夥的?”
呂青橙看去道:“雙方曾多次交戰,六道宗戰損兩名金丹,平陽王勢力損失一個。”
曹景昊捏著符籙又道:“前往湯禾的金丹強者中,有聶家老祖聶錚和原青岩監察司指揮使歐陽小鋒,二人此前一直是駐守在長寧城的!”
裴至岸目光劇烈閃爍,說道:“肯定是昨夜從長寧傳送到鄔城的,六道宗聚集了相當數量的金丹修士,夜襲春波,拿捏製住了風言朔,令其投誠!”
呂青橙蹙著秀眉,跟著道:“多半是平陽王府內部金丹強者出了問題,或是原本就有暗探奸細,或者出了叛徒,在春波傳送殿作了手腳,輕鬆引敵入城。”
沈經偉頷首,麵色凝重道:“多半是如此,當年春波城亂,風言朔便中計著了黑衣人的道,丟掉了鄔城。”
柳雨岑望著遠方巍峨的城牆,輕聲道:“六道宗收編平陽王,勢力暴漲,兵鋒直指湯禾……玄羽宗,怕是要完了。”
風笑睫毛連顫,看向丈夫問:“夫君,局勢驟變,我們當如何應對?”
曹景延緩緩吸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波瀾,目光從遠處城樓上那些看似鎮定、實則已有微妙異動的身影掃過。
他心中快速計較一番,麵色平靜淡淡道:“玄羽宗自己找死,不必理會,咱們此行,隻為搞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