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沒有打開名冊去看,“不過這些人既要接收,那如何安置,就是蕭某的事了,衛尉寺這邊不能乾涉。”
“好說,好說。”
劉諶忙道:“隻要蕭大人能定期叫人去衛尉寺報備一次,彆的事,衛尉寺這邊肯定是不會乾涉的。”
“這份人情,蕭某記下了。”
蕭靖微微低首道。
“瞧蕭大人這話說的。”
劉諶皺眉道:“要說人情,還是我欠人情,畢竟這人啊,榷關總署這邊實在安排不過來了。”
蕭靖不語。
其實這是什麼情況,蕭靖看的很透徹。
蕭靖要沒有猜錯的話,那這批贖罪的學子,是天子有意安排給他的,為了何事,必然跟宣課司相關。
不入天子法眼,那他們根本就出不了詔獄。
背負有罪名的贖罪學子,不管他們是何出身,其實身後都沒有退路了,想要改變這種處境,那唯有拚命才行!!
榷關總署也好。
宣課司也罷。
這都是需要新鮮血液的。
隻有拿出不怕死的勁頭來,才能在榷關總署、宣課司闖蕩出來,而他們能闖蕩出來,就代表一些事破局了!!
“蕭大人,那劉某就不打擾了。”
見蕭靖無話,劉諶抬手一禮道。
“蕭某送送駙馬爺。”
蕭靖將名冊放下,伸手對劉諶示意。
“不必這般麻煩。”
劉諶擺手道。
“不麻煩。”
蕭靖堅持要送,劉諶也不好多說彆的。
就這樣,蕭靖再回到書房時,已經是一炷香後了。
“老爺,您說武安駙馬這次來,僅是為送這份名冊?”書房內,蕭雲逸眉頭緊鎖,看了眼書案上所擺名冊,隨即對蕭靖說道。
“即便這名冊上的人不能叫人知曉,那也是能派遣心腹來送的話,何需如此麻煩的跑一趟?”
“沒看明白?”
蕭靖露出笑意,看向蕭雲逸道。
蕭雲逸皺眉搖頭。
“咱這位駙馬爺啊,從來都不乾沒有的事。”蕭靖撩撩袍袖,嘴角微揚道:“送名冊就是個幌子,其真正想要看的,是商稅謀改一事,我這邊做的怎樣了。”
“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蕭雲逸不解道。
“真沒有關係嗎?”
蕭靖伸手道:“你可彆忘了,參加邊榷員額競拍的人數,已經有近四百眾了,僅是繳競帖錢,這就有八十萬徘徊。”
“這還沒有算抵押錢。”
“在我大虞征收賦稅之中,你仔細想想看,有哪一項稅目能征收的這般快?這事兒你可彆看在虞都內外提的不少,可私底下的議論必然不少。”
“的確。”
蕭雲逸皺眉點頭道:“要繳的各類稅目,有太多人暗地裡挖空心思的偷稅漏稅,甚至是避稅逃稅。”
“可現在啊,僅是一項邊榷員額競拍,居然會有這麼多人,搶著拿真金白銀去參加,由此可見邊榷多不簡單。”
“是啊。”
蕭靖歎道:“所以有些事啊,並不是沒有辦法解決的,隻是這牽扯到太多人的利,所以才難以推行罷了。”
講到這裡,蕭靖眸中掠過一道冷芒。
他既在這個位置上,那麼有些事他必須要做成!!
不然豈不白活這一生?!
“可是老爺,您也什麼都沒講啊。”
在蕭靖感慨之際,蕭雲逸卻皺眉道:“武安駙馬他此來豈不……”
可這話,說著說著,蕭雲逸就停了下來。
蕭雲逸的神色微變,看著自家老爺伸手點書案上的名冊。
有時無聲勝有聲。
“叫你安排的事,你安排的都怎麼樣了?”
蕭靖拿起那份名冊,對蕭雲逸說道。
“都安排好了。”
蕭雲逸忙低首道:“此外,老爺您要的競帖,小的也拿到了。”
“明日,隨我一起去榷關總署。”
蕭靖翻閱著名冊,表情自若道:“我倒是要好好瞧瞧,去參加邊榷員額競拍的,一個個都是揣著什麼心思。”
“是。”
蕭雲逸應道。
“怎麼?心疼競帖的錢了?”
蕭靖笑著抬頭,看向蕭雲逸道。
“怎麼不心疼啊!”
蕭雲逸一臉肉疼,“這可是兩千銀幣啊,除此以外還有一萬抵押錢,為了這些,蕭府今後要吃糠咽菜了!!”
“這榷關總署是真黑啊!!”
“哪兒那麼誇張。”
蕭靖笑罵道:“要哭窮,彆在我這裡哭窮,有本事你去找夫人去。”
“那小的可不敢。”
蕭雲逸嘴角抽動道。
蕭靖是寒門出身不假,但為官這麼久,家底還是有一些的,更彆提在太宗朝,宣宗朝,還有一些賞賜給蕭靖。
彆的不說,單單是京郊的賜田,可有不下千畝,這可都是上等的水澆地,不過對這些啊,蕭靖卻沒有都花在自己身上,而是資助了不少貧困之家,這些資助啊,蕭靖都是以化名進行的。
……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啊,這蕭靖是有後手的啊。”
與此同時,在榷關總署正堂。
趕回來的劉諶,有些激動道:“說不準啊,針對商稅謀改一事,蕭靖把該做的都做了,這還真是意外之喜啊。”
“駙馬爺,蕭靖乾什麼,跟榷關總署有關係嗎?”
跟著進來的親衛,疑惑的看向劉諶道。
“你懂個屁。”
劉諶瞪眼道:“這關係大了去了。”
可說著,劉諶卻話鋒一轉,“跟你說這些有個屁用。”
親衛委屈的低下頭。
“等明日一早,你就去找八殿下。”劉諶伸手道:“一定要見到八殿下,就說抓人啊,不妨鬨騰的大一點。”
“是。”
那親衛忙作揖拜道。
可在他心底卻生出疑惑,抓人,抓什麼人啊?還要八殿下親自出馬?
‘蕭靖啊蕭靖,難怪天子看重你啊。’
而此刻的劉諶,心裡卻暗暗道:‘我做的這事兒,頂多是把暗地裡的走私給曝出來,可你乾的事情,卻是在掘一些人的根啊。’
‘這魄力,我是比不了。’
‘不過啊,有些事我倒是能幫幫你,先替你探探路,至於彆的啊,那我就真的愛莫能助了。’
想這些的劉諶,很清楚明日的邊榷員額競拍,勢必會是一塊難啃的骨頭,誰知道在這些來參加競拍的,有多少是真心想競拍,有多少事存心想破壞,這件事他要乾不好的話,有些事就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