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甲第十七名藺東,太極殿上——”
唱名仍在繼續。
太極門方向。
紅毯之上。
隻見一身材清瘦,長相英俊,尤其是那濃眉大眼,給人的印象極深,而那身襴衫襯托出彆樣氣質。
“他就是新科狀元郎夏睿?”
“長的挺年輕的啊。”
“我記得科榜排名,夏睿是第三十一啊,怎麼他成新科狀元郎了?”
“科榜第一,不代表皇榜必然第一啊,再說了,陛下召開的殿試考題,那是很難的存在。”
“也是,治國策看起來容易,實則卻要將自己所想,與現有所遇狀況結合起來,寫出一篇邏輯清晰的考卷文章,這……”
位處朝班末端的官員,當看到羽林把守的紅毯上,出現了人影,一些議論聲就在朝班中出現。
“呼~”
喚作夏睿的新科狀元郎,右手舉至腰間,目不斜視的走在紅毯上,可略顯急促的呼吸,透出他內心的緊張與激動。
直到此刻,夏睿還有些發蒙。
他沒有想到自己是新科狀元郎!
“記住,狀元郎進了太極門,會迎來很多大臣的注視,這期間還會有很多議論,狀元郎要穩,寧可慢點走,穩著走,也絕不能失態。”
“您是陛下為天下學子謀取公平,特召殿試以改掄才積弊的首位狀元郎,您的一舉一動都會引來很多關注,切記不要失態,您進太極門覲見,代表的不止是您自己,更是無數學子!!”
夏睿的腦海深處,浮現出甘露監蔡傑所言。
原本緊張的夏睿,漸漸的開始冷靜下來。
出身寒門的他,寒窗苦讀十餘載,經曆的困境與苦楚,唯有他自己最清楚,眼下他以自身才學被欽定為今歲新科狀元郎,他要大大方方的赴太極殿拜見天子。
“不愧是陛下欽定的狀元郎啊,遇事不見慌亂,挺不錯的。”朝班之中,劉諶看著目不斜視前行的夏睿,言語間透著些許感慨,對身旁的羅織說道。
“是啊。”
羅織輕歎一聲道。
劉諶生疑的看向羅織。
就見羅織表情複雜,眉頭微蹙的盯著走在紅毯上的夏睿,這一刹,劉諶便知羅織心裡想些什麼。
曾經的羅織也意氣風發的趕赴虞都,隻為能在科貢選拔上高中,卻不想意外卷進了科貢無比。
那一屆科貢選拔,大虞首次采取糊名製,以確保科貢選拔的公平,隻是那一年,羅織卻未能登榜高中。
那一年高中的新科狀元蕭靖風光無限!
而到今歲,正統四年的科貢選拔,經曆的風波要更多,因考題泄密而推延的科貢選拔,一批批與之有牽扯的被抓,重開的科貢選拔更是在結束後,在糊名的基礎上,又增加了編號、謄抄之策,以進一步確保科貢選拔的公平。
就這還不算完,殿試的出現,天子門生的出現,使得中樞掄才取士更進一步完善,這屆的新科進士,注定會是不一樣的。
‘難不成太祖托夢是真的?’
也是想到這裡,劉諶不再看羅織,反而看向了禦前,那龍椅上坐著的天子,神情淡漠的俯瞰著前方,劉諶下意識低下了頭。
可這個想法生出來,劉諶的心跳加快不少。
這件事,是天子禦極登基沒多久講的。
此事從虞宮傳出來時,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可以說是眾說紛紜,而後因為逆藩叛亂,強敵來襲所引震蕩,使得這股風潮沒了。
內憂外患就夠叫人頭疼的了,誰還想彆的啊。
但現在,這件事被劉諶想起來後,他卻深信不疑了!
不然解釋不通啊。
天子在上林苑待了三年,不顯山不露水,甚至坊間還有傳聞,說太皇太後想要廢帝,可結果呢?
在韓青凱旋歸都前夕,天子擺駕歸宮,這之後發生了什麼?發生的太多了!!尤其是那一夜,劉諶是終身難忘的。
包括這次的傳臚大典,劉諶算是看明白了,新科進士們是矚目的存在不假,但這同樣是天子做給滿朝文武,做給天下看的。
這是在無聲的講一點,天下是天子的,天子想叫你萬眾矚目,那就能叫你萬眾矚目,天子想叫你跌入深淵,那你必然跌進深淵!!
而在這基礎之上,太皇太後、皇太後的駕臨,更是夯築了這一基礎,誰要是想乾些什麼,那就是違背大義,到那個時候啊,都無需天子出手,心向大虞,心屬大虞的人,就會群起而攻之的。
韓青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嗎?
以賊配軍的身份,一步步成為大虞勳貴,躋身武將前列,當大虞麵臨動蕩時,那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挺身而出了。
還有。
在天子剛禦極登基之際,遠在西涼的勳國公李進,更是拿自己的命,來換取了西涼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