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拍到邊榷員額的那些商號,後續要到各地榷關雲聚通商,但邊榷廢除已久,這各地榷關要重開,還有與之對應的中樞及地方衙署,缺出的人手眾多,臣這段時日啊,一直都在忙這些事情。”
“還有啊,既然邊榷重開了,中樞收了邊榷員額競拍銀,那必須要維護好邊榷秩序,打擊走私這種態勢,不然的話,人繳了金銀卻無法享受到邊榷員額競拍的好處,這對中樞,對社稷都是不好的啊。”
聽到劉諶所講這些,蕭靖一行眉頭微蹙起來。
對劉諶的言論,他們是認可的。
彆看劉諶現在風光無限,又是衛尉卿,又是榷關總署總宰,還兼領五城兵馬司,這手裡的權是不少。
可與之相對的,劉諶要把這些都擺弄好,不能說肩負了要職,卻不斷出差池吧,真要這樣,朝中必有人上疏彈劾的。
“知道你不容易。”
楚淩撩撩袍袖,看向劉諶說道:“但三百萬拆借給戶部,這未免少了些吧?”
講到這裡時,楚淩看向了蕭靖。
蕭靖沒有說話。
先前進行的邊榷員額競拍,榷關總署這邊前後得銀超千萬,除了競拍銀以外,還有競帖銀、抵押銀,這些金銀既進了榷關總署,楚淩就沒打算叫它們出去,有些群體啊,不打擊一下,他們就不知天高地厚!!
想算計中樞,在過去或許可行,可現在不成了!!
楚淩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站在最高層次,去推動與促成一些事兒的改變,叫重用的一些人,提拔的一些人,在各自的位置上,以他們自己的想法,有針對的對所負責的層次,去進行對應的改變。
在這個過程中,肯定會出現風波與影響,重用與提拔的群體,能夠各自解決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楚淩會在合適的時候出手解決。
楚淩沒有急著大刀闊斧的改革,因為楚淩看出了大虞的命門所在,看上去還很富強的背後啊,實則已有一些根子糜爛了。
想要大刀闊斧的改革前,必須把這些根子切除掉一部分,不至於說出現狀況了,中樞及地方沒有辦法承受。
“四百萬,不能再多了!!”
而在此等氛圍下,劉諶沉默刹那,咬牙道:“陛下,要是再多的話,榷關總署這邊真的……”
“陛下,四百萬夠了。”
劉諶的話還沒說完,蕭靖上前作揖道:“榷關總署也有難處,不能因為戶部這邊遇到難處,就一味地逼榷關總署。”
“如此,就這樣定了。”
楚淩聽後伸手道:“這筆拆借的庫銀,榷關總署與戶部對接好,看何時還過來,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嘛,至於利錢,這次就免了,兩位卿家以為呢?”
“陛下聖明。”
劉諶、蕭靖相視一眼,隨即便朝天子作揖道。
大虞還真是變了啊。
而此言,叫熊嚴、尹玉、邵冰他們聽後,心底無不生出感慨,榷關總署的庫銀,可不是平白給戶部的,而是拆借,約定一個期限,到期還給榷關總署,這是今上提出的。
這在過去是沒有的。
‘陛下啊陛下,您這手是真高啊。’
退回去的劉諶,表麵沒有變化,心裡卻暗暗感歎,‘用一個拆借的法子,不僅給了戶部上下緊迫感,還堵住了彆的有司算計榷關總署的口子,這筆在榷關總署的庫銀,就算是保住了。’
先前劉諶還不理解,為何要在榷關總署單獨設署庫,這不是多此一舉嘛,榷關總署所得金銀,要麼解遞到內帑,要麼解遞進國庫,要麼內帑、國庫按比重來解遞,可現在,劉諶明白了。
這是要在內帑、國庫之外,再單獨設幾處啊,既然榷關總署能設,那宣課司也能設,甚至劉諶在想一件事,今後若有彆的有司出現,隻怕也會像現在一樣吧?
想到這裡,劉諶就明白天子為何這樣了。
這是在營造一種大勢,以此倒逼著某些有司去變啊。
事實上,劉諶揣摩的很透徹。
楚淩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一步步的促成大虞上下改變,特設的有司,除了他頒布的聖旨外,任何人都不能動用庫銀,而等到一些改變形成了,也切實朝好的方向發展,楚淩會逐步收回這些,並將它們凝聚到一起。
“說說新科進士歸籍一事。”
在劉諶思緒萬千之際,楚淩撩撩袍袖,看向熊嚴他們道:“這屆掄才取士,前後發生的事兒很多,但不管怎樣,掄才取士算圓滿落下帷幕了。”
“不過朕也知道,對今歲的新科進士,肯定還有很多人會抨擊,會質疑,這種情況在地方尤為嚴重。”
“朕想著禮部與鴻臚寺這邊,看如何妥善解決好此事,朕還是那句話,新科進士乃是參加殿試所定,質疑新科進士,就是質疑中樞對掄才取士的態度,這件事,朕不希望等新科進士歸都,期間有什麼風波出現。”
“臣遵旨!”
禮部尚書熊嚴、鴻臚卿尹玉當即上前道。
按著大虞此前的規矩,通過科貢選拔所定新科進士,在科榜張布以後,是有一個月的時間往返的,老話說得好,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既然高中了,那肯定要歸籍彰顯彰顯。
待到歸籍返都後,這些新科進士,就要等待中樞有司安排了。
可這一次呢,科貢選拔所定的是新科貢士,而新科進士呢,是從殿試角逐出所定的,更彆提這前後有不少變動,如今的虞都內外,乃至是京畿一帶,是沒有人敢明麵上質疑或抨擊了,但彆的地方呢?
想要叫新改的規矩,能夠讓更多人接受,所以正統四年的新科進士們,還是要離開虞都歸籍的。
至於返回虞都,這些新科進士們,所經曆的會和先前不一樣,當然這就是後話了,眼前楚淩要解決的,就是不讓新科進士們遭到質疑與抨擊,這件事不管怎樣都要做好。
“還有就是國子監祭酒一職,朕覺得該換換了。”而在眾人思緒萬千之際,楚淩的話,讓不少人臉色微變。
“瞧瞧這次科貢選拔,還有殿試,在國子監的學子,考進來的有多少,作為中樞所設最高學府,有多少人不研習課業,反倒攀比起出身,家境這些了!!”
“這件事,諸卿都好好想想,看誰接任國子監祭酒最好,有好的人選,就給朕上疏舉薦!!”
這番話講完,讓蕭靖、劉諶他們都思量起來。
最近幾日,朝中因暴鳶彈劾一事,鬨的是沸沸揚揚,可天子呢,卻好似沒有反應一般,不僅是這樣,現在天子還想更換國子監祭酒,這讓他們思慮之下,就揣摩到天子肯定有彆的想法。
‘爭吧,鬥吧,你們爭鬥你們的,朕布局自己的。’
看著一行人的表現,楚淩表麵沒有變化,可心裡卻暗暗道,對於外朝的種種,他即便是清楚,但在不該出麵的時候,他肯定是不會出麵的,非但如此,他還會做一些事,以刺激到外朝有司諸臣才行。
國子監,是楚淩謀改掄才取士的關鍵一環,過去沒有動,是殿試這件要事沒推起來,現在既然推動下來了,後續的環節就要補上了。
而想對國子監動手,那國子監祭酒就是關鍵所在!!
楚淩需要一位真正有操守,有眼界,有才學的大才,以祭酒的身份坐鎮國子監,這樣才能扭轉國子監風氣!!
一旦國子監有所改變,那倡導的公學才能有改變,想要壓私學一頭,遏製住學宮、學派的勢頭,國子監就必須支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