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在大殿內響個不停。
“祖母,您睜開眼,看看孫兒啊。”
鳳榻旁,楚淩跪在地上,抓住孫黎冰冷的手,淚順著眼角流下,儘管他已知他的祖母活不久了。
可真當這一幕發生時,楚淩的心很疼。
至親的離世,就像狂風暴雨般迅猛,繼而擊垮一個人的心房,而當渾噩間,操辦了至親的喪事,剩下的就是一輩子的追憶,且隨著年紀的增長,在特定的時期,會對至親的思念不斷攀升。
“皇祖母!您彆跟皇兄開這等玩笑啊!!”
跪在楚淩身旁的楚徽,淚眼朦朧的看著鳳榻上,神情帶有幾分猙獰的孫黎,楚徽失神的哭嚎起來。
“太皇太後!!”
“皇祖母!!”
“主母!!”
“母後——”
“姑母!!”
跪在地上的眾人,無不是朝鳳榻哭喊著。
誰都沒有料想到太皇太後會在此時薨了,明明在那場大典上,太皇太後精神煥發的出現在太極殿,這在當時,讓不少人以為太皇太後的病情好了,這才過去多久啊,太皇太後居然薨了!!
在一處,徐黜孤零零的跪著。
他的耳畔至今還回蕩著孫黎最後講的話。
“為了一己私欲,竟不顧其父、其兄想傳承下的江山社稷,不顧大虞國祚長短,選擇造.反這種事,那他們就有了取死之道。”
“還有,你不會真的以為,他們是想反淩兒吧?你錯了,他們真正想反的,是哀家的嫡孫,你的外孫!!”
孫黎這是何意,他再清楚不過了。
“黃華!!是你將母後氣死的!!”
一道聲音的響起,讓徐黜的手顫抖起來。
殿內的哭聲停了。
一道道目光聚焦過去。
有錯愕。
有震驚。
有怒意。
有憤慨。
有……
在這道道注視下,徐貞快步朝鳳榻走來,她的眼眶微紅,那雙鳳眸死死盯著失神的黃華。
“明明母後的鳳體已漸康複,這是滿朝文武皆知的事!!”
徐貞的話很冷,冷到很多人都知她想乾什麼。
“可現在母後卻薨了!!”
徐貞這句話講出時,握著孫黎冰冷之手的楚淩,眼神淩厲的回首,那絲毫不加掩飾的殺意,死死盯著走來的徐貞。
楚淩知道,他的祖母去世,在大虞,就沒有人能壓徐貞一頭,哪怕是他冊封生母黃華,為昭聖壽恭聖母皇太後,也不行。
因為徐貞是太宗文皇帝的元配,宣宗純皇帝的母親,僅是這兩項,就足以讓徐貞處在超然的位置上。
徐貞也知這一點,所以她出手了。
可她偏偏選在楚淩最難受的時候出手。
借著大虞太皇太後薨逝之際,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要將楚淩的生母給打.倒,這樣大虞就隻有一位皇太後了!!
“皇太後!!”
“母後!!您講這樣的話,是想叫皇祖母走的不安生嗎?”就在此等態勢下,在瘦的脫相的昌黎,憤怒下想起身質問徐貞之際,跪在楚淩身後的徐雲,站起身朝徐貞看去。
“你!!”
見反對她的,居然是徐雲,徐貞的怒在心底生出,可看到一道道目光正彙聚在自己身上,徐貞壓住心頭怒意,“這裡還沒有你說話的資格!!”
“母後說臣妾沒有資格?”
徐雲絲毫不懼,迎著徐貞怒視,娥眉微蹙道:“臣妾是從承天門抬進宮的,是跟著陛下一起進宗廟祭拜過列祖列宗的,是得到皇祖母的認可,是得到陛下冊封的,那臣妾想問問母後,誰還有這個資格!!”
我這位皇嫂,是真拎得清是非啊。
跪著的楚徽,聽到徐雲講的話,這心底是生出驚歎,更生出敬佩,徐貞想潑臟水給皇兄母親,這要是叫她得逞了,那皇兄就被動了。
“那你也彆忘了!!”
在道道注視下,徐貞冷冷道:“哀家同樣是抬著進宮的,而且還是得太祖高皇帝親冊為太子妃的,太宗文皇帝奉遺詔克繼大統,召登基大典後,親頒詔書冊哀家為後,哀家這個時候是在質問黃華,一個太宗文皇帝的嬪!!你有什麼資格打斷哀家。”
這是徹底撕破臉了啊。
跪地的蕭靖、暴鳶、熊嚴、韓青、孫河等一眾大臣,劉諶、羅織、尹玉幾位駙馬,聽到徐貞講的話,一個個的表情複雜起來。
最擔心的事兒,到底是發生了。
特彆是劉諶他們,此刻是心急如焚。
這是綁在天子身上最緊的一道枷鎖。
如果昭聖壽恭聖母皇太後,在今日,不能擺脫徐貞的質疑與嗬斥,那一旦傳揚出宮,必將引起軒然大波。
昭聖壽恭聖母皇太後的地位不穩,就將動搖到天子的威儀!!
“皇後沒有這個資格,那太皇太後的遺旨呢?!”
就在此等壓抑氛圍下,殿外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不少人心下一驚,無不循聲看了過去。
哢嚓——
而在眾人看去之際,殿外出現一道電閃,在明暗交替下,披甲挎刀的辰陽侯孫斌,雙手捧著一道旨意,低垂著腦袋走進大殿內,而在孫斌的身旁,跟著淚流滿麵的梁璜,二人所穿皆被雨水打濕。
居然去找孫斌了?!
楚徽雙眸微張的看向梁璜。
而在人群中跪著的孫河,這一刻如失了神一般,死死盯著走進殿的孫斌,尤其是看到孫斌的領角口,沾染有點滴紅,他突然就明白過來,為何自家姑母,在那個時候選擇了孫斌,而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