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牽連的就多了。
如果是擱在以往,免不了會有些爭執或分歧,可現在呢?中書省的左相國之位空缺,門下省的鸞台侍中同樣空缺了,這等於從根上就把隱患給扼殺了,而這次一旦走通了,以後就形成定例了。
涉及科貢的殿試、會試、道試全都涉及了,那今後府試、縣試這塊兒呢?依著天子的脾性會不涉及?
這絕無可能!!
蕭靖作為太宗朝的一屆狀元郎,如何不知自太祖朝所興的科貢,到今下存有哪些問題與弊病。
可知道歸知道,但想改起來卻是很難的。
因為這牽扯到的不止是朝堂,更牽扯到了地方,關鍵是在這其中所涉群體還眾多,這就像是一團亂麻,稍有不慎啊,就會惹出大麻煩大是非出來。
隻一個門生關係,就讓事情簡單不了。
但天子呢。
用會試及殿試,將門生隔絕開了,能在殿試登榜者皆為天子門生,還讓錦衣衛執韁遊街,這給的殊榮太大了。
聯想的越多,蕭靖心底的敬畏越強。
天子對大勢的掌控,對時機的拿捏,太精準了,精準到蕭靖都覺得不可思議。
“去吏、戶、禮、刑、工五部,本官要召開省議!”想到這裡,蕭靖撩撩袍袖,伸手對蕭雲逸說道。
“是!”
蕭雲逸當即作揖拜道。
作為尚書省左仆射,蕭靖是有權召開省議的,這是在實際執行各項事宜,可能在六部間存有的分歧與矛盾,進行的一次內部會議,在最初的時候,該議還是運轉的很好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尚書省這邊等於是兩頭受氣,一邊是中書省和門下省這邊,一邊是六部這邊,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其實還是處在太祖這裡。
作為馬上皇帝,太祖做事雷厲風行,針對一些事,往往會越過尚書省,直接召六部尚書或其他官員到禦前。
儘管此事在太宗朝有很大改善,可有些風氣一旦形成了,是很難逆轉過來的,不過到了正統一朝,此事反倒出現了變化。
這一變化,是在楚淩真正開始掌權前促成的。
在著手解決逆藩叛亂,繼而引發的一應事宜下,牽扯到六部事宜的,孫黎會召見蕭靖來具體解決,這個左仆射,是孫黎給蕭靖的,那她就必須維護蕭靖的權勢與地位,當然蕭靖也沒有叫孫黎失望。
現在的大虞,從過去那種不正常,又回到了正常,但牽扯到六部事宜,很多時候楚淩也是以蕭靖的建議為主。
跟孫黎想的不一樣,楚淩想做另一件事。
即改組尚書省為內閣。
在楚淩看來,省閣權責要分明,所起作用是不一樣的。
中書、門下兩省,有他們要做的事。
內閣有他們要做的事。
在一定期限到來後,有任何情況是可以碰撞的,在此期間有分歧,有爭執,這都是很正常的。
沒有反倒不正常了。
可等到敲定下來了,在下一個期限到來前,兩省與內閣,就不能將分歧或爭執公開,誰要是這樣做,就是在觸碰底線。
對於不遵守規則的人,楚淩是向來不手軟的!!
……
“舅舅近來在門下省如何?”
虞宮,大興殿。
楚淩麵露笑意,探身將茶盞遞到黃琨跟前,黃琨見狀,忙起身朝楚淩作揖,楚淩見狀,笑著說道:“舅舅無需這般,這不是在朝中。”
“是,是。”
黃琨聽後,連連應道。
彆看中樞的風波不斷,但卻沒有吹到黃琨身上。
先前不是沒有人想算計黃琨,但有楚淩在,尤其是在此期間,還發生不少事情,使得一些人隻是想想,卻沒有敢落於實踐。
而到了正統五年,憑借北伐一役,黃龍強勢崛起,憑借所立功勳,得敕冠軍侯,在中樞軍中具有影響力,即便楚淩的注意不在黃琨身上,也沒有人敢算計什麼了。
對黃琨這個人,楚淩看的很透徹。
為人老實,對權勢看的不重。
但這樣的國舅,才是正統朝的好國舅。
“得陛下庇佑,臣在門下省尚好。”
在坐下後,黃琨微微低首道:“隻要是在權責範圍內的,臣都……”
聽著黃琨講這些,楚淩表明沒有變化,心中卻生出些許感慨。
這樣的性格,是不足以支撐起門下省的。
這也是為何要選張洪的原因。
當然了,讓黃琨在重要位置待著,還是有用處的。
等到黃龍的影響力,徹底在整個大虞軍中有了一席之地,黃琨就可以致仕了,或者去一個不那麼重要的位置待著。
“接下來這段時日,門下省會有些事宜出現,舅舅要替朕看好。”想到這裡,楚淩表情正色,看向黃琨說道。
“陛下放心!”
黃琨立時起身,鄭重朝楚淩作揖拜道:“臣一定會竭儘所能,把本職給做好的,斷不會叫陛下因門下省而費心勞神。”
“嗬嗬…”
楚淩笑笑,隨即伸手對黃琨道:“喝茶。”
“臣遵旨。”
黃琨作揖再拜,但同時心中暗鬆口氣。
對近來發生的種種,黃琨是提心吊膽的,雖說他知這些風波,是引不到自己身上的,但看著也夠叫人膽寒的。
這中樞的變化太大了,大到稍有不慎,就可能從天上跌落下來。
也是這樣,黃琨常會遞牌子進宮,到淩華宮那邊去,自家兒子在上林苑那邊,很久還不回來一趟,而天子這邊呢,他也不可能常來啊,所以有什麼想法或困惑,他都會尋求黃華的意見。
黃琨知道,他所擁有的一切,全是因為天子才有的,如果沒有天子,那他如何能在朝堂立足啊。
正因如此,黃華給的意見,彆結黨,少聯係,少說多看……這些全被黃琨記在心裡,這也使黃琨在朝是很特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