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眼下他們做的事情,就是靠這些年輕人在暗中操盤的,他本人也好,羅王幾人也罷,是沒有直接摻和進來的。
今上手段有多厲害,城府有多深厚,他們一個個都是領教過的,即便是要達成他們想促成的大局,也斷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不然倒黴的就是他們自己了。
因此每一步都須借他人之手推進。
藏在暗處推波助瀾,有一個好處,即他們發現在暗處推波助瀾的還有彆的群體,儘管他們不清楚到底是誰,可他們心中或多或少已有猜想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原本聚集不少人的密室,此刻就剩下羅、申、舒、慶四王了,這也使得此間的氣氛跟著改變了。
“哈哈,這幫小崽子真是笑死本王了!!”
一直忍耐的申王英,終究是沒有忍住,在羅王雲他們的注視下,撫掌大笑起來,“一個個真覺得那點手段,就能讓虞宮的那位置於被動下,真要這樣容易的話,我等又何須這樣啊!!”
聽到這話,羅王雲、舒王涵、慶王生露出各異神色,而在那神色之下,表露的不屑是不加掩飾的。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都沒有。
要是真能對付虞宮的那位,他們眼下就不會在虞都惶恐難安的待著了,而是該在各自的藩地享樂。
“不過這樣一鬨也好。”
申王英抬眸掃視幾人,似笑非笑道:“如果局勢朝我等所想的傾斜,使得那些手段用上,最終促成我等離都歸藩,彆的不說,虞宮的那位,跟死掉的好大侄兒,在削藩一事上是一致的。”
“有時本王就納悶了,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削藩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啊!”
“要不是老爺子當初定下此製,叫我等先後封王去就藩,就地方上的那些玩意兒,一個個指不定要鬨騰到什麼地步呢。”
“這就是不拿我等當親人看唄。”
慶王生冷笑不止,“老爺子在世時講的一點不假,一代親兩代表,三代往後就拉到,大哥活著的時候,哪兒有這些事兒啊,現在好了,好大侄兒死了,又上來一個還是這德性,大房的人到底是像誰啊!!”
“彆說這話,一說這話本王就來氣!”
舒王涵冷哼一聲,怒拍桌案說道:“楚徽這小王八蛋,才不是人造的,小小年紀不學好,這心眼全往臟處長!!”
“陳王兄,齊王兄他們被圈禁到宗正寺,這小王八蛋比誰都勤快,就好似這樣,才能把他的權勢給耍出來了。”
“這小王八蛋也不想想,虞宮的那位真要是削藩得成,他這個睿王能跑?哼,瞧瞧這王號給的,睿,不知道的,還以為虞宮那位,今後要把皇位傳給他一樣,他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被當做刀來使了!!”
因為這番話,使得此間氣氛有變。
幾人的表情都變得冷漠起來。
“不說這些了。”
慶王生輕咳兩聲,擺擺手道:“眼下對我等來講,最關鍵的是把這局給攪渾,隻有鬨騰的越大,最好是叫陸續來虞都的讀書人,全都給煽動起來,那麼我等定下的事,才有可能推動起來。”
“所以對那些人要盯著,還有,那些從地方來的,想從中謀取利益的,也要引誘著他們朝那些小崽子身邊靠攏。”
“錦衣衛,還有彆的有司,這一個個都不是擺設,不這樣搞的話,說不定就可能出現彆的狀況。”
“慶王弟,你說這會不會查到我等啊?”
羅王雲露出一抹擔憂,看向慶王生說道:“畢竟這事兒……”
說這些話時,申王英、舒王涵亦是擔憂的看去。
彆看他們剛才罵的挺厲害的,可在他們的內心深處還是有懼怕的,畢竟當初涉及邊榷走私而起的風波,誰都沒有想到今上手段會如此淩厲,特彆是今上重用的那幫年輕人,一個個的表現會如此生猛。
不是這樣的話,陳王霸、齊王河也不會被抓進宗正寺去。
“不會的。”
感受到幾人的擔憂,慶王生擺擺手道:“這件事,我等是在暗處推動的,沒有任何的證據,誰能查到我等身上?”
“再說了,即便虞宮那位,比誰都想削弱我等權勢,特彆是收回我等藩地,但是在沒有特彆局勢下,他也不能隨便去做。”
“這可跟前幾年不一樣了,那時候沒有人在意他,覺得他不過是一傀儡皇帝,也是這樣,使得很多人都栽了跟頭。”
“可也是這樣,也使太多人不敢小覷了。”
“正是這種改變,使得那位必須要認識到一點,他就算想做一些事,也必須要符合規矩才行,畢竟誰叫他一直想恢複的就是規矩呢?”
慶王生的話,讓幾人這心安定不少,下意識點頭表示認可。
的確。
前些年的大虞,是沒有規矩的,也是這樣,使得一些群體變了,原以為這樣的秩序會持續很久,卻不上虞宮那位殺出來了,張開了他的獠牙,不止是中樞,甚至是強敵,不少可都栽了大跟頭。
“我等真要是能離開虞都,回到各自的藩地,本王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再也不摻和這些了。”
羅王雲有些感慨,“眼下的大虞,比大哥在世時要亂太多了,跟老爺子在世時比起來是那樣的相似。”
“這世道是徹底的變了,低調些過自己的日子,這終究是沒有錯的,等到什麼時候這世道能變了,再說其他吧。”
幾人相視一眼,沒有人接羅王雲的話,卻都默默將這份心思藏得更深。慶王生眸光微閃,指尖輕叩案幾,似在推演著某種未言之局,舒王涵欲言又止,終是低頭抿茶,密室內燭火搖曳,映得眾人影子如魑魅般貼在牆上。
窗外忽有風過,吹得燭火幾欲熄滅,片刻後複燃,光影重歸晃動。不知為何,慶王生在看到此幕時,這心跳不由加快起來,就好像有什麼事超出了他的掌控,可在如今這種局麵下,他隻能壓製住這種情緒,斷然不能流露出絲毫。
畢竟為了這次,他背地裡可是沒少下功夫,虞都這個是非之地,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的話他是真怕自己會瘋掉,那盤踞在心頭的陰霾便會徹底壓垮他。每一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他已厭倦了這樣的日子,這不是他該經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