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周釗,對於周氏,如今的局勢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隻要拖到轉機出現,那麼才有一線生機。
可相對的來講,在東籲國都卻有一批人,是不願看到此局出現的,因為拖延對於他們來講,就意味著要被周釗,被周氏壓製,如此他們及宗族的命運,就徹底跟周釗,跟周氏,還有這個四處起火的東籲綁在一起了。
“一個個的倒是說句話啊,接下來到底要怎麼辦?”
“是啊,難道我等就這樣耗下去嗎?”
李府,禮堂。
堂內燭火搖曳,映得眾人麵色忽明忽暗,沉默中透著焦躁與不安,而在此等氛圍下,有人終是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來,質問聲響起,打斷了此間的沉寂。
一道接一道目光,投向了起身的二人,隨後目光開始掃視與碰撞,慢慢的,目光終落在坐於上首的老者身上。
老者喚作李崇,是李氏一族族長,在朝中德高望重,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要說在如今的東籲,能叫權臣周釗忌憚的沒有幾個,但李崇絕對算一個,其所在的李氏一族,底蘊與影響還是很強的。
李崇緩緩抬起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他不疾不徐的說道:“對於大家的心情,老朽是清楚的,但越是在這個時候,就越不能有絲毫急躁。”
“天門七關被大虞攻克的消息,我等是通過各方打探與驗證最終確認了,但諸位不要忘了一點,這個消息是被周釗刻意壓下去的。”
“那就給他捅破了。”
杜賀猛地一掌拍在案上,眼中寒光乍現,“天門七關失守,意味著什麼,在座的諸位是心知肚明的。”
“周賊這樣做,必是想拉著我等下水,越是這樣就越不能叫其遂願,我等必須要搶回主動才是。”
“沒錯!”
“這話說的在理!”
“就該這樣……”
杜賀的話,引起不少附和。
如此凶險危急的局勢,不管怎樣都不能叫旁人掌控,這等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還有宗族的命運,徹底交到了他人之手。
唯有掌握主動,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周釗自在朝掌握大勢,做出的不少事,是引得不少群體不滿與排斥的,原因很簡單,他們各自的核心利益皆被周釗觸動,甚至直接損害。
隻是在過去,大局是利於周釗的,這也使在朝占有一席之地的,一個個都在尋找反擊的機會。
原先有一些人,想等著地方叛亂加劇,選擇合適的機會以在朝會上,借著地方動蕩為由發難,以逼著周釗放開些權力,比如募集義兵的權力。
然而叫誰都沒有料想到天門七關居然失守了!!
說實話當初周釗派遣心腹大將鐘源接替田燾坐鎮天門一線,並集結精銳以對大虞展開攻勢,此舉曾被朝中諸多勢力視為其立威之策,他們料到這一仗必有波折,畢竟大虞跟過去不一樣了,但是他們卻萬沒有想過天門七關竟會徹底失守。
要知道在大虞兵力最強時,天門七關也未能被其攻破半分,此乃東籲國門所在,隻要天門七關不丟,則不管大虞集結多少兵馬,都無法對東籲造成實質性威脅。
可如今邊關失守,國門洞開,外敵壓境,若再不行動,恐大勢將傾,連反抗的機會都不複存在。
與其坐等刀斧加身,不如趁此亂局,以清君側之名起勢,將朝堂之權奪回半分。
畢竟國之存亡雖係於戰事,然朝綱崩壞更甚於外患。
唯有內外並舉,方可扭轉乾坤。
此刻出手,既是自保,又是在爭取生機。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諸位的心情,老朽是明白的,也是理解的。”李崇的聲音再度響起,讓亂糟糟的禮堂安靜下來,一道道目光皆彙聚過來。
“但諸位也要知道,如今在國都所在,掌握兵力最多的,不是彆人,正是周釗,這也是其敢在朝中如此目中無人的原因!!”
聽到這話的杜賀一行,無不露出凝重之色。
拋開他們間的恩怨不談,周釗占據的優勢,他們是不得不服的,尤其是所誕的諸子中,有幾位皆為人中龍鳳,特彆是周釗的幼子周鴻,那更是天資卓絕,在朝為周釗掌控著一支重要力量,這不知讓多少人羨慕。
“現在我等要做的事,不是多此一舉的,而是目的明確的。”看到眾人的變化,李崇繼續道。
“我等必須要叫周釗親口承認天門一線失守之實,唯有這樣才能對其有所打擊,這樣在朝才能拉攏更多的人,特彆是在禁軍之中,隻有讓一批將校站到周氏的對立麵,成為我們的盟友,那麼徹底打倒周釗,將周氏一族解決了,我等才能掌握更多優勢與主動。”
“而不是說拿著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做無謂的反擊,這樣的話非但不能解決問題,還會被周釗利用!!”
“可問題是周釗在這件事上根本就不接啊。”
李崇話音剛落,一人就長歎一聲,說道:“甚至周釗還特意用地方叛亂來轉移,這讓我等根本就無法蓄力啊。”
“是啊。”
另一人緊隨其後道:“這樣下去,局勢隻會愈發不利,地方上有亂,外敵隨時都可能殺進來,這樣下去的話早晚是要完蛋的。”
當這些人的話講出,使此間氣氛再度變化。
“機會是有的。”
而在此等氛圍下,李崇緩緩起身:“不過此局需勠力同心,方有功成的可能,若是在座的諸位,依舊像先前那樣,則……”
講到這裡時,李崇停了下來,那雙眼眸掃視著堂內眾人,有些話隻可意會不可言傳,講出來就沒有意思了,對於之後的局勢到底要怎樣,那是之後要去考慮的,而如今對於他,對於在場的人來講,需要做的是將周釗扳倒,隻有這樣才能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這樣就算到了最壞的局勢時,那也是自己掌握著談判的主動,而非是完全的任人宰割,這才是最為關鍵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