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在陰雲密簇的雨幕下,一道電閃驟現,驅散了昏暗,而在這短暫的光明中,是數不清的人影在忙碌,他們冒著大雨穿梭在泥濘中,很快昏暗又籠罩這片天地,與驚雷同時出現的還有更大的雨勢。
“抓緊時間!”
“彆他娘的偷懶!”
“快點——”
雨幕之下是一聲聲喝喊,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很多,他們動作、神態出奇的一致,為的就是儘早將營寨紮好。
對於久經沙場的宿將來講,其實不怕遭遇強敵,不怕遇到困難,怕的就是突如而至的天氣變化。
尤其是暴雨,一個注意不到,就會導致各類軍需受淋,此外就是各部的約束與避雨,前者會可能出現逃逸,甚至嚴重些會發生混亂,這要是控製不住的話,生出動亂或嘩變都是有可能的。
而後者可能會發生染有風寒的,這要是戰況緊急的話,對此沒有留意或關注,稍有不慎便會生出時疫來,這對軍隊是極為致命的。
生有炭火的營帳很暖和。
帳外風雨交加。
楚徽蜷縮著身子,身披大氅,身前是一盆炭火,帶有炙熱的火烤著,但身子依舊止不住的在顫抖。
雖說過了三月,氣溫已經回暖,但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卻叫氣溫驟然轉涼,這是叫人受不了的。
“殿下,喝些熱薑茶吧。”
捧著大碗薑茶的王瑜,步伐很快的朝楚徽走來,“驅驅身上的寒氣,等過會兒,殿下再去泡個熱水澡,這樣才不易染了風寒。”
“你們都喝了沒?”
楚徽接過薑茶,瞥了眼濕透的王瑜。
“臣等都喝過了。”
王瑜笑嘻嘻的說道。
“先去換身衣甲,再去喝些薑茶。”楚徽根本沒接這茬,皺眉說道:“彆跟孤說什麼皮糙肉厚這套說辭,抓緊去辦,等會兒孤有話要問。”
“是。”
王瑜訕訕笑笑,隨即便朝帳外退去。
在楚徽身邊待的久了,自家殿下是什麼脾性,王瑜他們是知曉的,隻要是說過的,楚徽是不會重複第二遍的。
照辦就好。
不過照辦歸照辦,但一切都要以楚徽的安危為首要,從帳內退出的王瑜,當即便安排一批人去更換衣甲,披帶蓑衣,喝幾碗薑茶驅寒,等到他們回來了,才會讓剩下的人去做這些事。
雖說眼下是安營紮寨了,但警惕卻不能有絲毫鬆懈,要真出了什麼狀況,那是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對於這些,楚徽沒有在意。
此刻的他捧著碗,小口的喝著薑茶,但在楚徽的心底,卻有著幾分唏噓與感慨,對於行軍打仗的事兒,他有了更深層的認識與感觸。
曾經在楚徽的心底,對於自家皇兄厚賞有功之士,這是有些自己的看法的,畢竟他知自家皇兄今後要發起很多戰事,對東籲,對北虜,對西川,對南詔,這大大小小的仗,肯定是少不了的。
如今就這樣厚賞,到以後賞無可賞,那該如何?
畢竟像孫斌、韓青這些人,可都是國公爵,且加有柱國銜,更彆提所領都是要職,這以後要叫他們領軍出戰,打了勝仗,一次可以是金銀土地這些,兩次可以是,三次就說不過去了吧?
真到那個時候該如何賞賜?
總不能給王爵吧?
這些事時不時就會在楚徽心底去想。
可在經曆過這次深入東逆作戰,期間經曆的一些事情,還有他所坐鎮的神機營發生的一些事,讓楚徽想明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