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葉禮身上。
常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真的有點猜不到葉禮的盤問方式。
李玉瑤則是眼神銳利,鐵甲之下的嬌小身軀已是悄然繃緊。
葉禮抬起眼,目光平靜的直視著神烏穀主,沒有絲毫迂回,開門見山的問道:
“前段時間,東境押往北境的九靈元膏被劫,損失慘重這事,你知道嗎?”
神烏穀主臉上的神色迅速變得嚴肅,甚至帶著幾分痛心疾首,歎道:“此事震動北境,穀某豈能不知?”
“聽聞押送將士傷亡慘重,實在令人扼腕!”
“事後李將軍也曾派人前來問詢,穀某便已是表明態度,依穀某淺見,此事極可能是北境某處潛藏的那頭火屬大妖所為。”
“但聽聞李將軍事後雖全力追剿,卻未能尋回元膏根基,想必已被那孽畜煉化殆儘了!唉......”
李玉瑤聽得怒火升騰,眼眸中寒光閃爍。
那等海量的九靈元膏,一頭宙生境後期的妖尊如何能在短時間內煉化?
就算真的煉化,也必有殘留痕跡才是!
然而,她尚未出聲,葉禮那聽不出喜怒的嗓音已然再度響起,在寂靜的迎鬆堂內回蕩而起:
“寶藥是你們劫的嗎?”
“......!”
常雲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臉皮不受控製的抽動了一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葉禮的調查計劃,竟是如此直白的質問!
簡直就像在問“你今天吃飯了嗎”一樣隨意,可問的卻是足以引發滅門大戰的滔天罪責!
這能問出結果?
神烏穀主除非瘋了才會承認!
果然,神烏穀主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皮猛地一跳,連帶著眉毛都微微抖動起來:“......”
他強忍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嗬斥,勉強擠出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被冒犯的薄怒:
“葉將軍!您這說的是哪裡話?”
“神烏穀承蒙朝廷信賴,世代鎮守北境一隅,安分守己,怎麼會有膽量犯下此等謀逆朝廷的重罪!”
緊接著,他語速加快,試圖用一連串的表態,淹沒葉禮那簡短卻極具壓迫力的質問:
“更何況,事發之時,穀內正值百年慶典,穀中弟子長老齊聚,兩位老祖也都在閉關精修,此事李將軍也是知曉的!”
“還望將軍明察秋毫,切莫聽信了某些居心叵測之人的讒言,汙我神烏穀......”
“是你們劫的嗎?”葉禮的嗓音第三次響起。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神烏穀主臉上,音調毫無起伏,冰冷的嗓音直接打斷了神烏穀主慷慨激昂的辯解!
“……”
大殿之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得讓人窒息。
常雲猛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識的再次看向李玉瑤。
後者卻恍若未覺,僅是目光緊緊的盯著兩位神烏穀高層,體內浩瀚無垠的氣海逐漸掀起波瀾。
一直閉目盤坐的赤眉老祖,兩道赤紅色的長眉微微顫動,隨即眼簾緩緩掀起一線,渾濁的猩紅眼珠深處,似有厲芒一閃而逝。
相較於他們的反應。
神烏穀主的心情卻是急轉直下,糟糕透頂!
他壓根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南境巡撫,居然是個這般不懂得迂回的莽夫!
真是把他當成給點壓力就會鬆口的傻子了!!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冷硬,淡淡的道:
“此事震動朝野,慘絕人寰,大人被上麵逼急了亂咬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很遺憾,此事並非我神烏穀所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看到少年那始終平靜的臉龐上竟是陡然掀起了一抹冰冷笑意!
神烏穀主莫名有些發冷,剛欲再度開口,耳畔便是響起了葉禮的聲音,震得他心神失守:
“謊言!”
轟隆!!!
高空之中,不知何時聚集起的厚重烏雲,此刻劇烈的翻滾碰撞,璀璨的神雷驟然蓋過了煌煌天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