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多雨。
夜色中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黔水縣怡春樓。
寂靜得能聽到門外的雨聲。
徐將軍抬頭看向陳木,沒說話,隻是手指在酒杯上點了點,示意常河繼續倒酒。
他不說話,其餘狩妖人自然也都保持沉默。
餘晚眉梢微挑,也沒提出反對,隻是轉頭去看辛池。
不知不覺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集中在辛池身上。
辛池終於回過神來,陳木問的是徐將軍,實際上卻是在挑釁他。
他腮幫子緊繃,太陽穴微微鼓動,向徐將軍一抱拳:“將軍!懇請您允許我與此人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徐將軍品了口酒,悠悠道:“年輕人火氣旺,是好事。但你佩刀,他空手,若是搏命,未免不太公平。”
話音落下,他腰間的龍紋長刀飛出,落到陳木手中。
“好刀!”
陳木接過,抽刀出鞘,隻見刀身寬大,刃鋒犀利,寒光閃爍,宛如一道凝固的瀑布,透出凜冽的寒意。
楊懷明斜了餘晚一眼,心道這女人的背景果然夠大,到了這地步,徐將軍還在賣她麵子。
有這寶刀在手,不說打不打得過,起碼勝率要高上許多。
可陳木隻是感歎一句,隨手就把刀插回鞘中,笑道:“但我不習慣用刀。”
說罷,隨手便將刀扔給旁邊的餘晚:“你的刀不是斷了麼,這把送你了。”
眾人皆是一愣。
“咳咳!”
徐將軍也一口酒嗆到。
彆人是驚訝陳木居然棄刀不用,徐將軍則是……
這把刀隨他征戰數十年,剛剛扔出去,隻是借陳木一用。
結果陳木隨手把它送人了?
送給的還是餘晚……
這還怎麼好意思拿回來?
“裝模作樣,不知死活!”
辛池冷哼一聲,解開自己的佩刀,也扔到一邊,揉了揉拳頭。
“我今天就以空手打死你,讓你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真氣一蕩,辛池疾步掠出,瞬間來到陳木麵前,探手一抓,以“龍爪功”扣住陳木的手腕。
正要發力,不料陳木被扣住的手掌反手一抓,將辛池也扣住了。
辛池冷笑,另一隻手握拳,狠狠朝陳木打過去。
手被扣住,已是避無可避。
但陳木本就沒打算閃避,他反手扣抓的動作,打的是和辛池一樣的算盤。
他另一隻手也同樣握拳!
“咚!”
兩隻拳頭相撞,竟鬥了個旗鼓相當,兩邊的真氣都在震蕩,在拳頭中間形成一條風的縫隙。
辛池心中吃驚,他的真氣要比陳木渾厚凝練數倍,按理本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但陳木那拳頭重得不正常,還隱隱帶著一聲虎嘯,接觸瞬間辛池渾身真氣都停滯了一瞬,所以才泄了力。
什麼武學?
他主動鬆開手,想要仔細看看陳木的路數。
可陳木不鬆手。
陳木咧嘴笑著,身子一矮,一記鞭腿便砸了過去。
這下輪到辛池沒法躲避了,隻好用真氣硬扛。
畢竟有境界差距,接得還算輕鬆。
可這隻是開始,
拳頭、腿腳、手肘、腦門……
甚至屁股。
陳木借著醉意耍了套醉拳,全身上下每一處地方都能出招,一股腦砸出去,不給辛池任何喘息的時機。
而且陳木越打越興起,拳腳上的虎嘯聲愈發凶狠,辛池體內的真氣不受控製地凝滯,心神也震顫不已,防守得愈發艱難,憋屈得要吐血。
“這小子練的是淬體功?”
楊懷明麵露驚訝。
其餘狩妖人也是差不多的神情。
他們都以為這是場沒有懸念的戰鬥,沒想到打起來,局麵卻是和他們想象的截然相反。
“好凶煞的淬體功,小餘大人,這是哪裡得來的功法?”
就連徐將軍眼中,也帶上些好奇的神色。
“不是我傳的。”
餘晚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