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殤州。
頭一天晚上從京城出發,一路向北,馬不停蹄,第二天傍晚太陽落山,穿過一大片針葉林,看到前方連綿起伏的高大山脈時,殤州就到了。
但這離陳木的目的地還有很遠的路,殤州麵積在大朔九州中是最大的,南麵與蒼州接壤,北麵卻是遙遠是極北之地。
長途跋涉,一刻未停,即便是妖血充沛的妖馬也堅持不住,打著重重的響鼻,血汗沿著鬃毛淌下。
陳木隻好下馬,牽著它緩緩行走,以他的腳程,再加上疾雨靴,步行其實不比妖馬慢,但他擔心迷路,而這匹妖馬據說出生於雪山城,它能為陳木指引道路。
天上下起了雨,夾雜著細小的冰粒,一人一馬,漫步於茫茫天地間。
……
極北之地,雪山城。
雪山城依山而建,從雪山上來的冷風和雨雲讓這裡終年陰霾,陽光珍貴得像金子一樣,但也正是這糟糕的天氣在保護著這座地處荒遠的小城,即使是妖魔也很少願意跑到這種地方來吃人。
陳木騎著馬趕到雪山城時已是第四天的下午,雨已完全變成了雪,天色陰暗,守城的衛兵認出那身白色飛龍服,很快有紫衣狩妖人趕過來,將陳木迎進縣衙。
“不知道大人此次過來,有何貴乾啊?”
縣衙大堂上,陳木被請在正中主位上坐著,雪山城縣令、狩妖官,以及一眾衙役和狩妖人分列下方,個個麵色恭敬、誠惶誠恐。
巡狩有監視天下的職權,先斬後奏,皇權特許,哪個官員見了不發怵,尤其是雪山城這個偏遠之地,什麼風把一位巡狩吹過來了?
“京城製藥坊有個采藥人名叫鐘仁,三個月前來極北之地采藥,至今未歸,他在雲夢院進修的侄兒發了懸賞尋人,我便來了。”
陳木掃視台下眾人,觀察著他們的神情。
“三個月前正是雪絨花開花的日子,確實來了一批采藥人,但他們沒在城裡停留,直接上山去了,後來……”
縣令向身邊的狩妖官投去詢問的眼神,後者一臉迷茫,縣令隻好拱手道,“大人請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問問,看後來有沒有人見過他們。”
歇了一會,縣令去而複返,身後還帶了幾個戴絨披毛的獵人。
“陳大人,都問過了,城裡沒人再見過那批采藥人,這幾個獵戶倒是有些線索。”縣令道。
“采藥的嘛,見過的。”
“他們太貪心了,采了山下的雪絨花還不知足,一路往山上走,我勸都沒勸住。”
“我在山上看到過被撕碎的衣服,地上還有血,他們一定是觸怒了仙姑娘娘!”
獵戶們七嘴八舌地開口,他們或多或少都在山上看到過那批人的蹤跡,但最近的線索,也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
陳木屈指輕輕敲打著桌麵,待大堂內安靜下來,豁然起身“我要上山,來個人帶路。”
獵戶們愣了下,隨即紛紛舉手自薦。
“我對山上熟!我帶大人您去!”
“我更熟!”
“我就是在山上出生的!我在山上的時間比城裡還多!”
誰都能看出眼前這位年輕的大人身份不凡,眼下正是六月,天氣還算暖和,就算不帶陳木,他們也是要進山打獵的,不如多討一份獎賞。
“誰能帶我找到冰狐?”陳木又補充道。
不料這話一出,剛剛還熱情十足的獵戶們,忽然變了臉色,一個個閉上嘴巴,看陳木的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敵意。
“都下去都下去!”
縣令忙叫人把他們帶走,等獵戶們離開大堂,他附到陳木耳邊,低聲道“大人,找人可以,找冰狐,還是算了吧。”
“怎麼說?”陳木挑眉。
縣令左右望了望,將聲音壓得更低“本地人,拜狐仙。”
“狐仙?”